彼得把锤子往旁边挪了半米，托尔这才把通红的右手抽出来。
这金毛壮汉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扑到锤子跟前，双手死死握住锤柄，脸憋得发紫，吃奶的劲儿全用上了。
锤子还是钉在泥地里，连个渣都没掉。
“不！！！”托尔仰天长啸，嗓音劈岔了。
彼得挠了挠头罩，蹲在托尔旁边好心相劝：“哥们，你是不是低血糖了？这玩意儿虽然重，但也不至于拔不动啊，要不我给你买个热狗补充一下体力？”
托尔转过头，死盯彼得，眼眶红得能滴出血。
彼得被这眼神盯得发毛，往后退了两步：“别这么看我，我真没用胶水粘它。”
杨明把手里的咖啡杯递给卯之花烈，从兜里摸出一叠皱巴巴的A4纸。
“行了，彼得，没你事了，改天来找我拿两瓶特效跌打酒。”
“谢谢先生！那我先去巡逻了，皇后区还有几只流浪猫没找到呢！”彼得手腕一翻，蛛丝射向远处的吊机，整个人腾空而起，转眼消失在夜色里。
坑底只剩下杨明、杰西卡、卯之花烈，还有跪在泥水里发呆的托尔。
杨明把那叠A4纸甩在托尔面前。
纸张最上面印着加粗的黑体字：【杨氏诊所员工劳务合同（百年期）】。
“看清楚了。”杨明用脚尖点了点合同。
“一百年。打扫卫生、搬运重物、当保安、兼职试药，没有工资，包吃包住，阿斯加德人不会输不起吧？”
托尔盯着那份合同，咬碎了后槽牙。
他想反抗，想把这纸撕成碎片。但他是个战士，奥丁教导过他，阿斯加德的王储绝不能违背誓言。
更何况，妙尔尼尔抛弃了他。他现在连个普通地球女人都打不过，哪还有什么王子的尊严？
“我签。”托尔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他捡起杨明扔过来的圆珠笔，手抖得厉害，在签名处歪歪扭扭写下“thor odinson”。
杨明抽回合同，满意地弹了弹纸张，折好揣进白大褂口袋。
“杰西卡，这新人交给你带了。”
杰西卡乐得一蹦三尺高，踩着泥水走到托尔面前，拍着他的肩膀大笑：
“听见没金毛？以后你就是老娘的小弟了！诊所的马桶归你刷，地归你拖，带血的纱布归你洗！要是敢偷懒，老娘一天打你八顿！”
托尔屈辱地低下头，一言不发。
以前在阿斯加德，他有成群的女仆伺候，吃的是仙宫佳肴，喝的是千年陈酿。
现在给一个地球黑心医生打白工，还要被一个暴力女管教。
杰西卡美滋滋地盘算着：
“可惜现在诊所被你砸平了，不然今晚就让你把地下室的血迹洗干净，算你运气好，这几天先去工地搬砖吧，神盾局建基地肯定缺人手，你去给他们扛水泥，赚点外快补贴咱们的伙食费。”
托尔捏紧了拳头，骨节嘎吱作响，但最终还是松开了。
坑洞上方。
科尔森收回视线，对杨明这黑吃黑的手段有了全新的认知，连外星人都敢敲诈，这胆子大得没边了。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简·福斯特三人。
刚才彼得单手拎起锤子的画面，同样颠覆了这些科学家的认知。
“艾瑞克博士。”科尔森整理了一下西装，换上职业微笑走过去。
艾瑞克回过神，警惕地看着这个发际线堪忧的特工：“你想干什么？我们只是路过。”
“别紧张。”科尔森递出一张名片。
“我注意到你手里的仪器，它能捕捉到这把锤子周围的特殊磁场，实不相瞒，我们神盾局目前对这个外星造物束手无策，你们的团队看起来很专业，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临时研究小组？”
艾瑞克眼睛一亮，他正愁没办法近距离接触这个能证明爱因斯坦——罗森桥存在的关键证物。
“你们能提供所有的观测数据？”艾瑞克追问。
“不仅提供数据，还提供最顶级的实验室设备。”科尔森抛出诱饵。
简拉了拉艾瑞克的袖子，压低声音：“博士，别和这些政府特工扯上关系，他们会把你的研究成果据为己有的。”
还没等艾瑞克回话，达西凑了上来，嚼着口香糖问：“管饭吗？有工资吗？给交医保吗？”
科尔森被问得一愣，随即点头：“日薪五百美元，包吃住，全额医保。”
“成交！”达西一把抢过科尔森手里的名片，“老板，我们什么时候上班？”
艾瑞克也顾不上简的阻拦，他太渴望解开这锤子背后的秘密了。
“我们需要独立的观测权限，你们不能干涉我的研究方向。”
“完全没问题。”
科尔森笑得像个老好人，只要能把这几个懂行的科学家留下来，花点小钱算什么。
十分钟后。
杨明领着卯之花烈、杰西卡，还有垂头丧气的托尔，回到了神盾局刚建好的豪华移动板房。
三套板房，杨明和卯之花烈住中间最大的一套，杰西卡住左边，右边那套原本是用来当临时仓库的，现在正好分给托尔。
“进去吧，你的新家。”杰西卡一脚踹开右边板房的门。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行军床和一个简易马桶。
托尔站在门口，看着这狭小简陋的空间，悲从中来。他阿斯加德的卧室比这大了几十倍，连地上铺的都是冰霜巨兽的皮毛。
“看什么看？嫌小啊？”杰西卡推了他一把。
“有的住就不错了，去冲个澡，把你这一身泥洗干净，冰箱里有速冻披萨，自己微波炉热一下。吃完早点睡，明天早上六点起来给老娘买咖啡！”
托尔跌跌撞撞地走进浴室。
花洒打开，冰冷的水流浇在伤痕累累的身体上，他靠在瓷砖墙上，双手捂住脸，水流混着眼泪冲刷着他脸上的泥污。
一百年。
凡人的一百年很长，但对他这个寿命悠长的神族来说，一百年却很短，稍微忍耐一下就过去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重新获得妙尔尼尔的认可？
中间的板房内。
杨明舒舒服服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打开了科尔森送来的高档红酒。卯之花烈跪坐在茶几旁，动作优雅地为他倒酒。
“老板，把那位阿斯加德的王子留在身边，真的没问题吗？”卯之花烈轻声问。
“能有什么问题？”杨明端起酒杯晃了晃，“他现在就是个拔了牙的老虎，连杰西卡都能单手虐他。留着他，一来可以免费干活，二来嘛···”
杨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
“奥丁那老头子把他扔下来，就是为了历练他。我们帮着调教调教，等这傻小子哪天开窍了，重新拿回神力，他好意思不给点报酬？阿斯加德的宝库里，好东西可不少。”
卯之花烈掩嘴轻笑：“老板真是精打细算。”
“那是。”杨明喝了一口红酒。
“哥谭那边还有个烂摊子等着我呢，不趁机多捞点本钱怎么行。”
第二天清晨。
地狱厨房的空气依旧浑浊，神盾局的临时基地已经初具规模，周围拉起了高高的铁丝网，探照灯二十四小时巡视。
艾瑞克博士和他的团队连夜搬进了基地内部的实验室，开始对着雷神之锤进行各种数据扫描。
而托尔，则迎来了他打工生涯的第一天。
“快点！别磨蹭！”杰西卡手里拿着半个甜甜圈，冲着正在吭哧吭哧搬运建筑废料的托尔大喊。
托尔赤着上身，扛着两袋沉重的水泥，走在废墟边缘。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流下，惹得几个路过的女特工频频侧目。
他把水泥重重扔在地上，喘着粗气瞪着杰西卡。
“瞪什么瞪？老板说了，咱们诊所虽然没了，但地盘还得清理出来。这些废砖头你今天必须全搬完，不然没晚饭吃！”杰西卡嚣张地咬了一口甜甜圈。
托尔咬牙切齿地转身，继续去搬砖。
他心里默念：隐忍，这是父亲给我的考验，我必须学会隐忍。
不远处的实验室里。
艾瑞克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波段图，眉头打结。
“这磁场完全是静态的，没有任何能量输出。”艾瑞克敲打着键盘。
“它就像是一个死物，但昨晚那个叫彼得的男孩拿起来的时候，明明有微弱的能量波动。”
达西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博士，你别钻牛角尖了，说不定那锤子就是认人呢？指纹解锁听说过没？”
“外星造物用指纹解锁？这也太低级了。”艾瑞克接过咖啡。
而简也接过达西手中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看着窗外正在搬砖的托尔，叹了口气：
“我倒是对那个金发大个子更好奇，他昨晚信誓旦旦地说那是他的锤子，结果连挪都挪不动。现在居然沦落到给人当苦力。”
达西顺着简的目光看去。
托尔正被杰西卡指挥着去清理一个堵塞的下水道。他手里拿着一把长柄刷子，满脸嫌弃地站在污水坑边，表情比吃了一整只苍蝇还要难看。
“他看起来···挺可怜的。”简小声说。
“可怜？他昨天晚上撞飞了两个神盾局特工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可怜。”达西撇嘴。
简放下咖啡杯，走出实验室。
她来到废墟边缘，隔着铁丝网看着托尔。
“嘿。”简喊了一声。
托尔停下刷下水道的动作，抬头看着她。
“你···还好吗？”简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问出这么一句。
托尔扔掉手里的刷子，走到铁丝网前。
“你叫简对吧，全名叫什么？”托尔问。
“简····简·福斯特。”
“简·福斯特”托尔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是个学者，对吗？你在研究妙尔尼尔？”
简点头：“是的。我们正在尝试解析它的磁场结构。”
“别白费力气了。”托尔苦笑一声，眼神黯淡，“凡人的仪器解不开神器的秘密，那是奥丁的魔法。”
简眉头蹙起：“魔法只是还没有被理解的科学。”
托尔愣了一下。这句话他以前在阿斯加德从来没听过。
“科学？”托尔咀嚼着这个词。
“喂！金毛！谁让你聊天的？下水道通了吗？！”杰西卡的大嗓门从后面传来。
托尔浑身一激灵，赶紧捡起刷子，继续去捅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污水坑。
简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自称雷神的男人，脱下了傲慢的外衣后，其实也就是个笨拙的大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