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菌舱内，马特·默多克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暗红色的头罩下，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超级听觉在脑海中疯狂构建刚才的画面。重物落地的风压、撞击地面的震动频率、甚至箱体内部金属弹药互相碰撞的细微摩擦声。
“你···到底干了什么？”马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牵扯到胸口的贯穿伤，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收账。”杨明关掉水龙头，扯过一张纸巾擦干手指，“顺便帮地狱厨房清理了一点易燃易爆的垃圾。”
弗兰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骇然。他把擦干净的雷明顿霰弹枪重新挂回战术背心的挂钩上，大步走到无菌舱前。
“走。”弗兰克一把拉开舱门，单臂架住马特的肩膀，将他强行撑了起来。
“他现在的肺泡还没完全闭合，出去淋雨，感染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杨明把揉成一团的纸巾精准地扔进废弃桶，“死在外面，别指望我退手术费。”
“留在这里才会死。”弗兰克咬着牙，把马特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
他转过头，那双冷酷的眼睛盯着杨明，语气极其凝重。
“靶眼失踪，47号码头被你搬空。金并那个胖子绝对会疯。最多半个小时，他手底下的黑帮、眼线、甚至被他买通的NYpd，会把整个地狱厨房翻个底朝天。”
弗兰克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三个军火箱。
“你手里的货太烫手。这间诊所保不住你。”
杨明走到分诊台前，端起那个印着“ILoVENY”的掉漆马克杯，喝了一口早就冷透的劣质咖啡。“不劳费心。我这人睡眠浅，老鼠进门，我一般直接踩死。”
弗兰克没再劝。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有狂妄的资本。
他从战术背心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一支短细的战术铅笔，扯过桌上的一张空白处方单。
沙沙沙。
一串极其复杂的数字和字母组合跃然纸上。
弗兰克把纸条推到杨明手边。
“加密的卫星频段。不记名。”弗兰克的嗓音透着浓烈的硝烟味，“如果有麻烦，打这个号码。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杨明扫了一眼纸条，随手揣进口袋。
“门坏了，出去的时候记得把卷帘门拉到底。”杨明指了指残破的大门，“别把外面的泥水踩进来，我助理刚拖的地。”
弗兰克深深地看了杨明一眼。没有废话，扛着虚弱的马特，一头扎进了地狱厨房深不见底的暴雨中。
残破的卷帘门被拉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诊所内重新归于死寂。
杰西卡·琼斯靠在药柜上，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她盯着那三个巨大的军火箱，又看了看正在喝咖啡的杨明。
“老板···”杰西卡指着地上的箱子，声音有点发飘，“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在纽约建国？还是准备去中东当军阀？这玩意儿一炸，我们全得去哈德逊河里喂王八。”
“一点防身工具而已。”杨明放下马克杯，转身走到杂物间，拎出一把一米长的重型精钢撬棍。
“防身？用半吨重的穿甲弹防身？”杰西卡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以后这种事多着呢。收起你那没见过世面的下巴。”
杨明走到第一个绿色军火箱前。
精钢撬棍尖端精准地卡入液压锁扣的缝隙。腰腹发力，双臂肌肉瞬间绷紧。
“咔啦——”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八个高强度锁扣被杨明硬生生撬断。
掀开沉重的复合装甲盖板。
一股极其浓烈的机油味、防潮剂味混合着火药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
杨明的视线扫过箱子内部。脑海中，【世界顶级枪械精通】犹如开闸的洪水，瞬间将眼前的所有装备转化为极其精确的数据面板。
最上层，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具FGm-148“标枪”反坦克导弹发射筒。
往下，是成箱的北约制式5.56毫米穿甲燃烧弹，黄澄澄的弹壳在壁灯下泛着致命的色泽。
“好东西。”杨明随手拿起一具“标枪”发射筒，感受着那完美的配重。
他走向第二个箱子。
撬开。
这个箱子里的东西，让杨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没有成堆的枪械。只有几个极其精密的银色手提箱，被包裹在厚厚的防震海绵里。
杨明单手拎出一个手提箱。输入密码？不需要。他拔出大腿外侧的战术匕首，顺着锁孔极其暴力地一绞。
箱子弹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十二枚只有硬币大小、通体呈哑黑色的金属圆盘。圆盘中心，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红色指示灯。
“斯塔克工业早期产品···微型磁性追踪高爆弹。”
杨明脑海中的知识库自动匹配出了这东西的来历。
这玩意儿只要贴在金属表面，就会自动激活磁性吸附。爆炸当量相当于三颗高爆手雷的叠加，而且自带反拆除引信。
“斯塔克那家伙，还真是个卖军火的天才，话说，他现在去没去阿富汗？”杨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继续翻找。在第二个木箱的最底层，他看到了几个极其奇特的机械结构。
几根由钛合金打造的液压机械臂，以及一个带有斯塔克工业标志的微型方舟反应炉雏形残次品。
“单兵外骨骼的伺服电机零件？”
杨明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残次品，但这代表着漫威宇宙顶尖的军工科技。如果把这些东西带回哥谭，找个懂行的机械师改装一下，他的自保能力将呈指数级上升。
就在杨明清点这批价值连城的“硬通货”时。
诊所中央的约束椅上。
靶眼的眼皮，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丙泊酚混合休眠剂的药效，正在随着他远超常人的新陈代谢快速衰退。
他没有立刻睁眼。这是顶级杀手的本能。
听觉率先恢复。
他听到了金属撬棍砸断锁扣的脆响。
听到了杨明拿起武器时，金属部件相互碰撞的清脆摩擦声。
“标枪反坦克导弹···穿甲弹···微型高爆弹···”
靶眼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作为金并的头号杀手，他对47号码头那批货的清单了如指掌。杨明嘴里念出来的，正是那三个半吨重军火箱里的核心装备。
等等。
靶眼的心脏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三个箱子。加起来一吨半。
码头距离莱克街，至少有三公里的路程。中间还隔着金并手下的重重封锁。
这个亚裔医生，是怎么在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把这三头钢铁巨兽运回来的？！
直升机呢？外面的五十个守卫呢？
靶眼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他引以为傲的杀人技巧，在这个完全违背了物理法则的现实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一个根本无法用常理揣度的恶魔。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顺着他的脊椎骨疯狂往上爬。
“心率从六十飙升到一百二。呼吸频率变快了。”
一个毫无温度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靶眼耳边炸响。
靶眼猛地睁开双眼。
杨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约束椅前。
他手里正把玩着那枚只有硬币大小的斯塔克微型追踪炸弹。哑黑色的金属圆盘在他的指尖灵活地翻转，中心的红灯犹如死神的眼睛，一闪一闪。
杰西卡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那根铸铁暖气管，眼神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猪。
“醒得正好。”
杨明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八根皮带死死勒在椅子上的靶眼。
他拉过一张转椅，在靶眼面前坐下。双腿交叠，身体微微前倾。
“我们来聊聊。”杨明将那枚微型炸弹轻轻贴在靶眼战服胸口的金属拉链上。
“咔哒”一声，磁性吸附启动，红灯瞬间变成急促的闪烁。
靶眼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知道这东西的威力，只要引爆，他的上半身会瞬间变成一团血雾。
“你带着人把我这里弄的一团糟，我现在和你算算账。”
杨明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
“告诉我，金并的所有底细。或者，我把这颗炸弹塞进你的胃里，然后把你打包寄给那个死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