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你到底是谁？”
冰冷的金属合成音在雨夜的码头炸响，带着不加掩饰的极度戒备。
蝙蝠侠从集装箱的阴影中缓缓走出，黑色的披风在海风中猎猎作响，那双散发着白光的护目镜死死盯着眼前的流浪汉。
克拉克停下脚步。他把还在发抖的杰克放在一个相对干净的木箱上，转身看向这个哥谭的“怪胎”。
“我说了，只是个路过的农场男孩。”克拉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农场男孩捏不爆RpG火箭弹。”蝙蝠侠的右手已经按在了战术腰带的特制震撼弹上。
他的护目镜正在疯狂报警。
生命体征扫描显示，眼前这个男人的心跳平稳得可怕。即使刚刚经历了爆炸，他的体表温度也没有丝毫升高，肌肉纤维的密度数据直接是一串无法解析的乱码。
“那是颗哑弹。”克拉克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它刚好撞在我的手里，然后裂开了。我运气一直不错。”
“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蝙蝠侠往前逼近一步，浑身散发着危险的煞气。
“哥谭不需要你这种不可控的高危变量。不管你是外星人还是军方的实验品，立刻离开这座城市。否则，我会找出你的弱点，把你关进你该呆的地方。”
克拉克微微皱眉。
他那双深邃的蓝眸透过蝙蝠侠的头罩，清晰地看到了里面那张布满汗水、甚至因为过度透支而微微痉挛的脸。
他看到了布鲁斯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看到了粗糙缝合线上的血迹。
“你受伤了，而且伤得很重。”克拉克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丝属于堪萨斯农场男孩的纯粹善意。
“你的骨骼有轻微错位，肺部有炎症。你该去医院，而不是在这里威胁一个帮你解决麻烦的人。”
蝙蝠侠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怎么可能知道我的伤势？
那件凯夫拉防弹装甲完全覆盖了他的身体，连热成像都无法穿透。
“为什么你要来到哥谭？”蝙蝠侠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
“我只是想赚点路费而已，难道任何人来哥谭都需要跟你报备吗？”克拉克吹了声口哨，白狗小氪摇着尾巴跑到他脚边。
“人质在那边的集装箱里。黑帮已经跑了。剩下的事，交给你们这些喜欢穿制服的人吧。”
说完，克拉克没有再理会如临大敌的蝙蝠侠，转身走向杰克。
“能走吗，杰克？”克拉克问。
“能···能！”杰克咽了口唾沫，双腿打着摆子站起来。他看着克拉克的眼神，就像在看上帝本人。
“兄弟，你···你真的不是上帝派来的天使吗？”
“天使可不会为了五十块钱来码头搬货。”克拉克笑了笑，“回家吧，你妻子还在等你。”
杰克眼眶一红，猛地抱了克拉克一下。“谢谢！如果以后你有任何需要，来东区莱克街找我！我叫杰克·内皮尔！”
克拉克拍了拍他单薄的后背，带着小氪，大步走入浓重的夜色中。
蝙蝠侠没有阻拦。
理智告诉他，如果动手，他今晚绝对会死在这里。连重型火炮都伤不了对方分毫，他的蝙蝠镖和震撼弹连给对方挠痒痒都不配。
“这世界···到底还藏着多少怪物。”布鲁斯看着克拉克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拳头。
“砰！”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戈登和哈维用一把消防斧，硬生生劈开了另外两个装满人质的集装箱大门。
恶臭扑面而来，但两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上帝啊···”戈登看着里面几十个蜷缩在一起、奄奄一息的妇女和儿童，眼眶瞬间红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小芭芭拉。如果这些孩子被运走，等待他们的将是人间地狱。
“别发呆了，詹姆斯！”哈维冲进集装箱，从一个角落里拖出一个沉重的防水密码箱。
“看这个！”
哈维用枪托砸开密码箱的锁扣。
里面装满了厚厚的账本、交易记录，以及几盘录像带。
“这是科斯洛夫和法尔科内交易的全部明细！”哈维的眼睛亮得吓人，他举起那本账册，笑得像个疯子。
“铁证！这他妈的是铁证！勒布保不住他了！法官也保不住他了！”
戈登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
“今晚，哥谭要变天了。”哈维把账本死死抱在怀里。
正当布鲁斯打算在警察到来之时离开，却被哈维突然喊住。
“喂，那个穿黑披风的！”
布鲁斯回头。
哈维手里扬着那叠账本。
“我不关心你是什么人，也不关心你为什么要揍法尔科内的手下。但你今晚帮了我们大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对吧？”
布鲁斯看着哈维，又看向正在安抚孩子们的戈登。
这两个人都是不畏强权、正直善良的人，符合成为自己盟友的条件。
“你们需要保护好这些证据。”布鲁斯开口，“法尔科内的人很快就会回来。”
他从战术腰带里拿出一个微型通讯器，扔在戈登脚边。
“有需要，联系我。”
说完，布鲁斯甩出抓钩，绳索钉在龙门吊的顶部。电机收缩，黑色的身影迅速升空，融入了哥谭的夜色。
戈登捡起通讯器，捏在手里。他看了一眼哈维。
“你真打算跟一个私刑者合作？”
“只要能把法尔科内送上电椅，我连魔鬼都合作。”哈维把左轮手枪插回枪套，“叫几辆卡车，我们得在勒布反应过来之前，把这些人和证据转移。”
另一边，码头外围的暗巷。
克拉克戴着鸭舌帽，双手插在口袋里，慢吞吞地走着。
“汪。”小氪抬头叫了一声。
“我知道。”克拉克连头都没回，低声说，“有个小玩意儿跟着我们。”
在克拉克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后领口，粘着一个比米粒还小的黑色金属圆片。
那是蝙蝠侠在擦肩而过时，利用披风的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弹上去的军用级微型追踪器。
“他是个好人，就是警惕性太高了。”克拉克伸手把那个追踪器摘了下来，捏在指尖看了看，随后轻轻发力，追踪器便粉碎了。
“小氪，我们该换个城市了。哥谭不太欢迎我们。”
克拉克双腿微微弯曲。
下一秒。
“轰！”
原地爆开一圈白色的音爆云。
暗巷里的积水被狂暴的气流瞬间排空，连两侧砖墙上的青苔都被刮得干干净净。
克拉克和那条白狗，在一瞬间突破了音障，消失在苍穹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