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萬？！”
科爾森那張常年波瀾不驚的老好人臉，瞬間扭曲得像生吞了一整顆沒削皮的檸檬。
“楊醫生，你這棟兩層老破小，加上地皮，在曼哈頓地獄廚房的市價頂天了也就兩百萬美元！”
“放屁！你懂不懂什麼叫無形資產？”楊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指著坑底那堆破銅爛鐵，唾沫星子差點噴到科爾森臉上。
“看到那塊扭曲的鋼板了嗎？那是斯塔克工業送給我的定制版高壓氧艙！托尼•斯塔克親自擰的螺絲！光這牌面值多少錢？”
杰西卡在一旁極度默契地捧哏，大聲嚷嚷︰
“就是！還有我那把人體工學辦公椅！瑞典皇家御用老工匠純手工打磨的，坐墊里塞的都是高加索山脈的頂級鵝絨！沒那把椅子，我根本發揮不出十噸的力氣保護診所！”
科爾森嘴角狂抽，看著杰西卡︰
“瓊斯小姐，如果我們的搜查隊沒評估錯的話，你那把椅子是上周從隔壁街區的二手跳蚤市場花十五塊錢淘來的，上面還有個煙頭燙的洞。”
“你懂什麼！那是戰損版復古風！”杰西卡臉不紅心不跳，雙手叉腰理直氣壯。
楊明沒給科爾森喘息的機會，繼續瘋狂輸出︰
“這還只是硬件！我地下室的冷庫里，存著我從喜馬拉雅山脈采摘的千年雪蓮提取液，還有從亞馬遜叢林深處找來的絕版毒箭蛙毒素！這些都是用來治療疑難雜癥的救命神藥！現在全被這把破錘子砸成了渣！”
他越說越痛心疾首，眼眶都快紅了︰
“還有我的客戶資料！那些黑幫老大、殺手，他們的病歷全毀了！這不僅是錢的問題，這是我作為一名醫生的心血！科爾森特工，五千萬，我已經是看在你們神盾局維護世界和平的份上，給了個骨折價了！”
科爾森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楊醫生，我們有專業的定損團隊，我們可以把現場清理出來，逐一核對您的損失。至于五千萬•••這筆錢足夠買下這整條街了。”
“清理現場？”楊明冷笑一聲，眼神瞬間變得極度危險，“你的意思是，你們這群特工要在我的地盤上，翻我的廢墟，查我的底細？”
話音剛落。
一直安靜站在楊明身後的卯之花烈，微微向前邁了半步。
她依然掛著那副溫婉如水的笑容，雙手交疊在身前。但就在她邁步的瞬間，一股凝如實質的恐怖殺氣，毫無征兆地籠罩了整個街區！
科爾森身後的幾名黑衣特工如墜冰窟，本能地拔出腰間的手槍。但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手指僵硬得根本扣不下扳機，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像吞刀子一樣艱難。
“兩位，我家老板脾氣直，不喜歡別人跟他討價還價。”卯之花烈輕柔的聲音在每個人耳邊響起，像春風般和煦，卻帶著讓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如果你們想查底細，我不介意先幫你們把身體解剖開，查查你們的內髒是否健康。”
科爾森常年游走在生死邊緣，但他發誓，自己面對發狂的憎惡時，都沒有此刻這種被死神扼住咽喉的窒息感。
這個穿著古怪和服的女人，絕對是個比楊明還要恐怖的怪物！
“冷靜！楊醫生，請讓這位女士冷靜！”科爾森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高舉雙手示意沒有惡意，“我沒有權限批復這麼大的金額，我需要請示局長。”
“給你一分鐘，一分鐘後如果不打錢，我就把坑里那把破錘子當廢鐵賣給收破爛的。”楊明抬手打了個響指，卯之花烈瞬間收斂了殺氣，仿佛剛才那個女殺神根本不存在。
科爾森如蒙大赦，趕緊走到一輛黑色的SUV旁，掏出加密通訊器。
通訊器接通，里面傳來尼克•弗瑞那低沉且獨眼特有的威嚴聲音︰“科爾森，現場情況怎麼樣？那把錘子拿到了嗎？”
“長官，錘子拿不到，它周圍有異常磁場，根本無法移動，而且•••”科爾森壓低聲音，用手捂住嘴。
“我們遇到麻煩了，錘子砸穿了楊醫生的診所，他現在就在現場，要求我們賠償五千萬美元。”
“五千萬？他怎麼不去搶瑞士銀行的金庫？！”弗瑞在電話那頭咆哮。
“長官，他身邊多了一個女人，穿著日本傳統服飾，拿著武士刀，危險等級•••我個人建議評估為十級以上。剛才她只是釋放了一點氣息，我們整個小隊的雙腿就抖得像篩子一樣。”
科爾森語速極快地匯報，“楊醫生說了，不給錢，他就把錘子處理掉。”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鐘。
弗瑞那顆黑鹵蛋腦袋里正在瘋狂計算得失，楊明能一拳打穿憎惡，現在又多了個深不可測的幫手。
神盾局目前絕對不能和這種級別的超規格戰力交惡，尤其是在紐約這種人口密集區。
更重要的是，那把錘子展現出的科技和神秘側力量，對神盾局來說價值無量。
“答應他。”弗瑞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
“五千萬，從局里的特殊災害經費里撥，但是，科爾森，告訴那個貪財的黑醫，拿了神盾局的錢，就得遵守神盾局的規矩。”
“我們需要那塊地的臨時使用權，在那里建立研究基地，直到我們弄清楚那把錘子到底是什麼東西。”
“明白，長官。”
科爾森掛斷通訊，長長地松了一口氣，轉身走回楊明面前。
“楊醫生，局長同意了您的賠償要求。五千萬美元，十分鐘內會打入您的海外不記名賬戶。”科爾森換上了職業微笑。
“但作為交換，神盾局需要在這里搭建一個臨時隔離基地，對那把錘子進行研究，在此期間，希望您和您的員工不要干擾我們的工作。”
“早這麼痛快不就完了嗎？”楊明臉上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推了推眼鏡，笑得像個看到肥羊的資本家。
“成交！那塊破地你們隨便用，想挖多深挖多深。不過丑話說在前面，臨時基地的租金和安保費，咱們這次就打包在五千萬里了，下次要是再掉什麼東西下來，價格翻倍。”
科爾森嘴角抽搐︰“希望不會有下次了。”
與此同時。
距離紐約數千英里外的新墨西哥州，安提瓜鎮立醫院。
“放肆！你們這群卑微的米德加德凡人！竟敢用這種邪惡的法器束縛奧丁之子！”
急診室里，托爾被五花大綁在堅固的鐵架病床上。他雙眼噴火，像頭被激怒的雄獅一樣瘋狂掙扎，粗壯的手臂肌肉高高隆起，把牛皮束縛帶繃得嘎吱作響。
“按住他！這大個子力氣太大了！”
四個膀大腰圓的醫院保安滿頭大汗地撲在托爾身上，硬生生壓住他的四肢。
旁邊，一個戴著口罩的老醫生拿著一根粗大的采血針，看著托爾那比石頭還硬的肱二頭肌，手都在抖。
“姓名？”醫生例行公事地問。
“我是托爾•奧丁森！雷霆之神！阿斯加德的王儲！”托爾咆哮著，“放開我！我要去找我的妙爾尼爾！我要用雷霆把你們這些褻瀆神明的蟲子燒成灰燼！”
醫生嘆了口氣，在病歷單上刷刷寫下幾個字︰【重度狂躁癥，伴隨嚴重的神話妄想癥】。
“護士，別抽血了，直接上鎮靜劑。五毫克氟 啶醇，靜脈推注。”醫生吩咐道。
“你要干什麼？！那是什麼邪惡的毒藥？！”托爾看著護士拿著注射器走過來，湛藍色的眼楮里終于閃過一絲慌亂。
堂堂雷神，在阿斯加德連冰霜巨人的利刃都不怕，但他現在失去了神力，這根尖銳的針頭讓他本能地感到恐懼。
“乖，大個子，一下就好。”護士大媽毫不留情地一針扎進了托爾的靜脈。
“呃啊啊啊！奧丁！你看著吧！你的兒子正在遭受凡人的酷刑！”
托爾慘叫一聲，隨後藥效迅速發作。他那雙憤怒的眼楮開始失去焦距，掙扎的力氣越來越小，最後腦袋一歪，打起了震天響的呼嚕。
“真是個瘋子。”醫生搖了搖頭，“通知警方吧，這可能是一個嗑藥過度的流浪漢。”
病房外。
簡•福斯特、達西和艾瑞克博士隔著玻璃窗，看著被放倒的托爾，表情各異。
“簡，我早說了他是個精神病。”達西嚼著口香糖，“誰家好人天天把‘雷霆’和‘奧丁’掛在嘴邊？”
簡皺著眉頭，手里拿著那台檢測到異常大氣波動的儀器︰“可是，他出現的時間和地點，與我們在沙漠里觀測到的愛因斯坦-羅森橋（蟲洞）數據完全吻合。這絕對不是巧合。”
艾瑞克博士拍了拍簡的肩膀︰“簡，科學需要嚴謹，但也不能異想天開。他可能只是個剛好路過的倒霉蛋，被我們的車撞出了腦震蕩。”
兩個小時後。
鎮靜劑的藥效過去，托爾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楮。
病房里空無一人，束縛帶已經被解開了。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從床上坐起來。
“該死的凡人毒藥……”托爾嘟囔了一句，剛想下床，視線突然被掛在牆上的電視機吸引了。
電視里正在播放著cNN的突發新聞。
“觀眾朋友們，這里是紐約曼哈頓中城西區的事故現場。正如大家所見，一個巨大的隕石坑徹底摧毀了這條街道。”
畫面一轉，直升機的航拍鏡頭拉近。
在廢墟的最深處，一把刻著繁復花紋的短柄方形錘子，正靜靜地躺在碎石之中。周圍圍滿了穿著黑色西裝的特工，幾台重型起重機正在徒勞地嘗試拉起它。
“妙爾尼爾！”
托爾猛地從病床上跳了起來，激動得渾身發抖。
“我的錘子！它在紐約！它在等我！”
托爾一腳踹開病房的門，像一頭狂奔的犀牛一樣沖了出去。走廊上的護士和病人被他撞得人仰馬翻。
“嘿！你還沒交醫藥費呢！”保安在後面大喊。
托爾根本不理會，他沖出醫院大門，正好看見簡•福斯特和她的團隊正準備上那輛老舊的福特房車。
“女人！”托爾一個箭步沖過去，一把按住車門，眼神狂熱地盯著簡，“帶我去紐約！立刻！”
簡被他嚇了一跳︰“紐約？你瘋了嗎？這里是新墨西哥州，離紐約有兩千多英里！開車過去要幾天幾夜！”
“我不管多遠！我的妙爾尼爾在那里！”托爾大聲吼道，“只要我握住它，我就能重獲神力！帶我去，我將賜予你阿斯加德無上的榮耀！”
達西在副駕駛上翻了個白眼︰“大哥，榮耀能當飯吃嗎？油費誰出啊？”
簡看著托爾那雙充滿絕望卻又無比堅定的眼楮，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檢測儀器。
如果這個男人真的和那個蟲洞有關，那他就是她研究天體物理學最大的突破口。
“上車。”簡咬了咬牙，下定決心。
“簡！你瘋了！我們要帶一個精神病橫跨半個美國？！”艾瑞克博士在後座大喊。
“博士，科學需要冒險！”
簡一腳踩下油門，老舊的福特房車發出一聲轟鳴，朝著東方的紐約狂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