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滕岛，莱泽斯基家二楼卧室。
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红牛饮料的甜腻味，以及圆珠笔尖高速摩擦纸张的焦躁感。
“在一八一二年战争中，麦迪逊总统面临的主要经济困境是···是啥来着？”
戴夫·莱泽斯基两只手死死插进头发里，把一头乱发抓得像个鸟巢。
他盯着眼前还剩大半本没写的美国历史习题册，整个人痛苦地在转椅上扭成了一条蛆。
窗外有蝉鸣，桌上有闹钟。距离中城高中秋季开学，只剩下最后七十二小时。
三天前，他还在大都会的废墟里，亲眼看着两个能把歼星炮当洗澡水喝的氪星神明把一座城市砸成烂泥；
他穿着韦恩集团造价几百万美金的“赤鳞”战甲，一个滑铲废掉了能一拳轰碎承重墙的生化怪物；他坐在杨明那扇跨越多元宇宙的粉色门里，听着世界首富和哥谭黑暗骑士讨论赛车。
而现在，他被困在十几平米的卧室里，为了不让历史老师给他打d，正把圆珠笔咬得咯吱作响。
“冷静，用导师教的侧写逻辑去思考。”戴夫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进入“蝙蝠学徒”的冷酷状态，嘴里念念有词。
“战争的本质是资源分配与后勤供给，麦迪逊当时的贸易禁运政策导致了海关税收断裂，加上英国海军的封锁···”
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刷刷写下半页纸的分析。
“咔哒。”
楼下传来了防盗门锁转动的声音。
戴夫浑身一激灵，属于街头义警的敏锐听觉瞬间拉满。
脚步声沉重、拖沓，伴随着钥匙丢在玄关铁盘子里的脆响——是他那个当会计的老爸下班回来了。
戴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踢开椅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衣柜前，一把将露在外面的一截暗红色碳纤维护甲塞进床底，顺手抓起一本基础微积分摊在历史作业旁边，端端正正地坐好。
门缝里探进老爸疲惫的半张脸：“戴夫？作业赶得怎么样了？”
“快了！爸，正算微积分呢！”戴夫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露出一个乖巧、无害甚至有点呆滞的笑容。
老爸欣慰地点了点头：“别熬太晚，锅里留了通心粉。”
门关上。
戴夫长出了一口气，整个后背贴在椅背上。
他摸了摸小腿迎面骨的位置，那里在几天的超强回道滋养下已经彻底愈合，但肌肉记忆里那股撞断怪物膝盖的狠劲，还在骨缝里隐隐作痛。
凌晨一点，整个住宅区陷入了死寂。
戴夫合上最后一本习题册，扭了扭酸痛的脖子。他走到窗前，一把拉上窗帘。
床底的收纳箱被拖了出来。没有拉风的披风，没有花哨的绿色潜水服。深灰与暗红交织的“赤鳞”战甲在微弱的月光下流转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穿戴，扣紧阻尼关节，戴上内置战术目镜的面罩。
最后，戴夫将两把经过杨明特殊配重改装、刃口泛着寒光的战术折刀插进腰侧的卡槽。
他轻轻推开窗户，像一只灵巧的夜猫，顺着水管悄无声息地滑入后巷。
布鲁克林第十四街，一条散发着尿骚味和腐烂垃圾味道的阴暗小巷。
三个穿着嘻哈服饰、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街头混混，正把一个刚下夜班的便利店店员堵在墙角。其中一人手里晃悠着一把弹簧刀，刀尖在店员的脸颊上拍打着。
“老实点，把钱包和手机拿出来。别逼我在你肚子上开个通风口。”
店员吓得浑身发抖，手插进兜里掏着零钱。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声从头顶传来。
拿刀的混混还没反应过来，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已经从三层楼高的防火梯上直坠而下！
“砰！”
没有半句废话，没有超级英雄式的开场白。
戴夫的右膝精准无比地顶在持刀混混的后心。高动能缓冲凝胶瞬间吸收了下坠的冲击力，转而将这股野蛮的动能全部倾泻在对方的脊椎上。
混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像只大号蛤蟆般趴在了地上，直接休克。
另外两人惊恐地转过头。
戴夫身体不退反进，牢记着布鲁斯“视线死盯对手肩膀和胯部”的铁律。左边的混混刚把手伸进后腰掏枪，戴夫的左手刺拳已经如毒蛇般击出，指虎硬生生砸在对方的锁骨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混混惨叫着后退，戴夫借着拧腰的力量，一记极其凶狠的低扫腿，重重劈在第三个混混的膝弯处。
不到四秒。
三个混混一个昏迷，两个躺在泥水里捂着骨折的地方哀嚎。
戴夫站直身体，深灰色的战甲甚至没有沾上一丝尘土。他看了一眼吓得瘫软在地的便利店员，压低嗓音，让声音在面罩的滤音器下显得低沉冷酷：
“报警，然后回家。”
说罢，戴夫转身射出腰间的微型抓钩，身体腾空而起，融入了夜幕。
他在砖墙上留下一张手片大小的硬卡纸。
卡纸上没有名字，只有用夜光荧光笔勾勒出的一个简陋、却透着锐利的红色符号——夜光。
················
与此同时，曼哈顿地下深处。
这是一间被重重两寸厚防弹钢板包裹的极密私人重症监护室。
空气里没有任何花香，只有刺鼻的来苏水味、高浓度抗生素味，以及一股怎么抽风机也抽不干净的——焦糊烤肉味。
病床上，躺着一头虚弱的肉山。
威尔逊·菲斯克，金并。
这位曾经把纽约地下世界踩在脚下的帝王，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被固定在特制的承重病床上。
他那张原本横肉丛生、威严无比的脸，此刻右半边彻底变成了熟透的烂桃子。
高当量浓缩燃烧弹带来的三千度高温，哪怕有四百磅的恐怖肌肉和脂肪缓冲，依然将他的表皮彻底烧穿。
增生性的疤痕像一条条暗红色的蜈蚣，爬满了他的右脸、脖颈，一直延伸到扎满输液管的胸膛。
“呼——哧——呼——哧——”
呼吸机随着巨汉的喘息，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拉声。每一口呼吸，金并胸前的焦黑皮肤都会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
站在病床三米外，弗兰克·达米科觉得身上那件名贵的意大利定制西装像是变成了紧身衣，领带勒得他喘不过气，后背生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白汗。
作为金并手下最得力的干将、掌管着整个东区毒品和军火网络的黑帮大佬，达米科见惯了死人。
但此刻躺在那里的金并，哪怕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那只剩下的左眼透出的凶光，依然让他小腿肚子转筋。
“老板···”达米科咽了口唾沫，声音放得极低。
“奥斯本集团那边···把一亿美金的赔偿打过来了。但诺曼·奥斯本放出话，说这笔钱是医药费，不是妥协。”
“咳···呵呵···”
金并喉咙里发出砂纸摩擦般的难听笑声，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旁边的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滴滴声，心率瞬间飙升。
“诺曼···那个注射了垃圾血清的疯子···”金并沙哑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沫里挤出来的。
“让他去疯，他活不长了。”
金并费力地转过头，那只完好的左眼死死钉在达米科脸上。
“市长的竞选···停掉，所有的外围宣传，撤回来。”
达米科愣了一下，急忙上前半步：“老板！我们砸了那么多钱，议会那边都打通了，现在退出···”
“我看起来···像是能穿着西装去市政厅演讲的样子吗？！”
金并突然咆哮了一声，巨大的音量震得监护室的玻璃嗡嗡作响。他猛地抬起那只缠满绷带的右手，一拳砸在病床的金属护栏上。
“砰！”两寸粗的钢管硬生生被砸凹进去一块。
达米科吓得猛地缩脖子，把话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听着，弗兰克。”金并喘着粗气，眼神渐渐变得阴冷而实际，“我要去瑞士做皮肤移植，还要陪凡妮莎和理查德。至少半年，我不会在纽约露面。”
达米科的心脏猛地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老板，您的意思是···”
“集团日常的买卖，走私、场子、拆家···全部交给你负责。”金并靠回枕头，眼神如刀，“别惹那些疯子，别去碰那些政客。把地下世界的秩序，给我稳住。”
“明白！老板！我绝对把帮派打理得铁板一块！”达米科激动得差点把头低到地板上。
“滚出去吧。”金并闭上了眼睛。
厚重的防弹钢门开合。
走在通往地面专用电梯的过道上，达米科脸上的谦卑和恐惧在一秒钟内蒸发得干干净净。他扯松了领带，嘴角咧开一个极度张狂的弧度，眼底充斥着对权力的贪婪。
金并废了！至少这半年里，整个纽约的黑道，他弗兰克·达米科说了算！
电梯门打开，他的心腹手下红雾——也就是他的亲生儿子克里斯·达米科，正带着几个保镖在外面等候。
“爸，金并那头肥猪怎么说？”克里斯凑上来问。
“叫老板！”达米科瞪了儿子一眼，随后自己却忍不住冷笑出声。
“不过，以后叫我老板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