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韦恩皇家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落地窗外，哥谭市的早晨依然像蒙着一层洗不干净的灰纱。杨明穿着一件宽大的白浴袍，靠在真皮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惠灵顿牛排。
旁边，洛姬穿着一身不合体的酒店女仆装，满脸屈辱地端着银质咖啡壶。
“倒满。”杨明头也没抬。
洛姬咬碎了银牙，手腕僵硬地倾斜壶嘴。滚烫的黑咖啡倒进骨瓷杯里，溅出两滴在杯垫上。她堂堂阿斯加德公主，九界第一法师，现在居然在这里给一个凡人倒咖啡！
“砰！”
套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杰森·托德大步走进来。十二岁的男孩顶着两个比碳还黑的黑眼圈，眼里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密布。他走到餐桌前，将那台平板电脑重重拍在杨明手边。
“你要的东西。”杰森声音沙哑，带着熬了一整夜的干涩。
杨明放下刀叉，拿起平板。屏幕上，三十八名流浪儿的数据密密麻麻，却井然有序。
第七行：瘦猴，11岁，左腿胫骨有陈旧性骨折，阴雨天会疼；
第十二行：豁牙，9岁，对花生酱严重过敏，发作时会休克；
第二十五行：安妮，5岁，父母死于东区帮派火拼，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
甚至连谁有偷窃习惯、谁会开简单的挂锁，都标得清清楚楚。
杨明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一晚上的时间，没有电脑基础，全靠一根手指在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戳，这小狼崽子居然真的做出了这份完美的背调报告。
“还行。”杨明把平板随手扔在桌上，语气平淡，“字有点丑。”
杰森攥紧了拳头，没吭声。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群小鬼的纪律委员。”杨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学校建好之前，他们归你管。吃饭、睡觉、拉屎，都得守规矩。谁敢在酒店里顺走一把银叉子，或者弄坏一件家具···”
杨明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我连你一起罚。他偷一块钱，我抽你十鞭子。这叫连坐。”
“凭什么？！”杰森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
“凭你是头狼。”杨明靠回椅背，“哥谭的街头规矩不需要我教你。你享受了带头大哥的威风，就得扛起管教手下的责任。管不住，你就滚回去睡桥洞。”
杰森死死盯着杨明，那张斯文败类的脸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男孩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后硬生生把火气咽了下去。
“我管得住。”杰森咬着后槽牙，转身往外走，“谁敢惹事，我先打断他的腿。”
门关上了。
杨明靠在椅背上，笑了，哥谭的预备役罗宾，确实好用，不用发工资，还能当牛马。
···············
白天，莱克街工地。
重型推土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韦恩集团的工程队效率高得可怕，仅仅一个上午，地表的废墟已经被清理一空。
四台巨型液压钻孔机一字排开，锋利的合金钻头撕裂哥谭坚硬的岩层，不断向下掘进。
地下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震动顺着地层，毫无保留地传导到了地下三十五米深处。
沉寂了上百年的猫头鹰法庭休眠舱内，灰尘簌簌落下。琥珀金打造的棺材表面，那些古老的雕花在剧烈的震动中隐隐颤抖。
天花板上，几块黑色的碎石砸落，砸在了一名戴着纯白面具的法庭高层脚边。
面具下，那双眼睛里的杀意已经凝结成冰。
················
入夜，哥谭市迎来了一场罕见的瓢泼大雨。
雷声轰鸣，闪电像撕裂夜空的利爪，短暂地照亮了这座罪恶之城。大雨冲刷着街道上的积水，也掩盖了城市里所有的声音。
地下溶洞，三号备用出口。
三道纯黑色的身影如同幽灵般融进了雨幕。他们穿着特制的夜行战衣，表面涂有吸波材料。脸上戴着多目红外夜视仪，腰间挂着琥珀金打造的利刃和高爆炸药。
没有交流，甚至没有呼吸声。
两名利爪身形一折，借着夜色和暴雨的掩护，直奔莱克街工地。
最精锐的一名利爪，则像一只真正的夜枭，融入了前往市中心的阴影中。
晚上十一点，韦恩皇家酒店。
十二楼的行政套房里，赛琳娜四仰八叉地躺在大床上呼呼大睡，怀里还抱着个顺来的纯金烟灰缸。
玛吉坐在床头灯下，戴着副眼镜，费力地啃着一本厚厚的《临床解剖学》。
顶层。
杰西卡毫无形象地趴在客厅地毯上，四周散落着四五个空酒瓶，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洛姬在浴室里，把自己泡在满是玫瑰花瓣的恒温浴缸中，闭着眼睛享受着难得的奢靡。
隔壁房间，没有开大灯。
卯之花烈穿着一件单薄的素色睡衣，坐在书桌前。借着微弱的台灯光晕，她手里捏着一块白色的丝绸，正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擦拭着一套崭新的外科手术刀片。
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芒。
“轰隆！”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卯之花烈的动作停顿了半秒。她微微偏过头，那双总是眯着的淡紫色眼眸，毫无征兆地睁开了一条缝。
眼底，一抹腥红色的杀意一闪而逝。但很快，她又垂下眼帘，继续擦拭刀片，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浅笑。
因为她知道，有人比她更早察觉到了。
顶层套房外侧，数百米高的玻璃幕墙上。
暴雨如注，狂风几乎要把人从墙壁上撕扯下来。但那名精锐利爪却像一只壁虎，四肢紧紧吸附在湿滑的玻璃上。
韦恩集团引以为傲的红外线网、热成像扫描仪和生命探测雷达，对这套特制战衣完全失效。在酒店的安保系统里，窗外只有一团冰冷的雨水。
利爪倒吊在杨明的卧室窗外。
透过玻璃，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张西西里岛鹅绒大床上，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亚裔男人正平躺着。呼吸均匀，胸口起伏平缓，显然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
利爪从腰间摸出一把特制的金刚石切割刀。
“嗞——”
极其细微的切割声，完美地淹没在窗外的风雨中。一块直径半米的圆形玻璃被无声无息地取下。
冷风夹杂着雨水灌进温暖的卧室。
利爪像一滩黑色的泥水，顺着缺口滑入房间。他的脚尖点在地毯上，连一丝纤维断裂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距离床沿，三米。两米。一米。
利爪反手抽出腰间的琥珀金短刀。刀刃上淬着法庭秘制的神经毒素，只要划破一点皮，一头大象也会在三秒内心脏骤停。
闪电再次亮起，照亮了利爪护目镜下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死鱼眼。
没有犹豫，没有杀气外泄。
利爪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短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刺杨明的咽喉！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经过上百次暗杀洗礼的肌肉记忆，让这一击完美无瑕。
刀尖距离杨明的颈动脉，只剩最后零点一毫米。
“叮。”
一声极其清脆、如同金属交击般的脆响，在死寂的卧室里突兀地炸开。
利爪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那双常年毫无波澜的眼睛里，第一次涌现出了名为“骇然”的情绪。
短刀刺不下去了。
无论他怎么发力，哪怕手臂上的青筋已经根根暴起，那把削铁如泥的琥珀金短刀，就像是刺进了一座浇筑好的实心钢锭里，纹丝不动。
顺着刀刃往下看。
两根手指。
两根覆盖着一层极其诡异、泛着金属光泽的漆黑色的手指，正死死地夹着刀刃。
“见闻色霸气早在一公里外就锁定你了，小鸟。”
沙哑、带着浓浓起床气的声音在利爪耳边响起。
杨明缓缓睁开眼睛。金丝眼镜在窗外闪电的映照下，划过一道令人心悸的冰冷反光。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偏一下，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着倒吊在床头的刺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大半夜不走正门爬窗户。”杨明的声音冷得掉渣，“哥谭的客房服务，现在这么狂野吗？招呼都不打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