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做笔录。”
杨明说完，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个黑色隔离袋，袋子里，寒冷枪安静躺着。
斯奈特靠在车轮边，脸色发白。他看见杨明拿走枪，终于忍不住开口。
“把它留下。”
杨明回头。
“这是我的。”
“纠正一下。”杨明拎起隔离袋，“这是你偷来的。”
斯奈特咬着牙。
“你不知道它有多危险。”
“我知道。”
杨明看了眼枪管上残留的冰霜。
“所以才不能留给你。”
巴里刚恢复行动能力，扶着护栏走过来。
“杨明，那把枪应该交给警局。”
“交给警局？”杨明挑眉，“然后放进证物室，等哪个内鬼拿出去卖给下一个抢劫犯？”
巴里一时没法反驳，中心城警局当然有好人，可也确实有管不住的证物。
凯尔失踪了九个月，斯奈特拿着来源不明的武器，说明这座城市并不比表面上干净多少。
杨明拍了拍隔离袋。
“我先保管。”
“等确认它不会再冻坏我的同事，再决定交给谁。”
巴里看着他。
“你会还吗？”
杨明推了推眼镜。
“看心情。”
“杨明，你·····”
“放心，我不靠卖废铁发财。”
杨明说着，将隔离袋塞进风衣内侧。
下一秒。
隔离袋消失不见。
斯奈特的眼神变了。
巴里也愣了一下。
他明看见杨明把枪放进衣服里，可那件西装根本没有能塞下一把长枪的位置。
杨明没解释，远处警笛越来越近，红蓝灯光在高速路上闪烁。
“行了。”杨明看向巴里，“你的养父来了。”
“等会儿记得少说点。”
“尤其别说你又被人冻成冰雕。”
巴里脸一红。
“我不会每次都输。”
杨明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说完，他转身朝高速路边走去。
巴里下意识叫住他。
“杨明！”
杨明停下。
“什么？”
“谢谢你。”
杨明没回头，只抬了抬手。
“下次请我吃饭。”
“我救人很贵。”
···············
几辆警车先后停下。
乔·韦斯特从车里下来，手里还拿着对讲机。他一眼就看到穿着红色战衣的巴里，又看到地上躺成一排的劫匪。
钻石箱一个没少。
斯奈特被扎带捆得结实，寒冷枪却不见了。
“闪电侠？”
一名年轻警员惊呼出声。
周围的警员立刻围上去。
“是他抓住了这帮人？”
“我的天，他又是这么快就解决掉了战斗。”
“刚才那道红光真是他？”
巴里站在原地，没说话。
乔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兴奋。
他走到巴里面前，先看了一眼巴里战衣上的冰霜，又看了看巴里有些发白的脸。
“你没事？”
“没事。”
“你确定？”
“我很好，乔。”
乔盯着他。
“你不擅长撒谎。”
巴里避开了乔的视线。
他想起杨明拿走寒冷枪时的动作。
想起乔家那晚，那个坐在沙发里喝啤酒的身影。
杨明到底想做什么？
他为什么知道凯尔？
为什么知道自己？
又为什么会提前准备好解毒剂？
“乔。”巴里后退一步，“我得回警局。”
乔一愣。
“什么？”
“我还有尸检报告没写。”
“现在可不是上班时候。”
“可我得去。”
巴里后退一步。
“乔，这件事···我晚点跟你解释。”
说完。
他转身冲进高速路旁的树林。
红色身影一闪。
人没了。
只留下一阵风，吹得乔的风衣领子歪到一边。
乔站在原地，脸越来越黑。
将劫匪押送上警车后，艾迪朝着乔地走过来。
“乔，闪电侠今天看起来挺忙。”
“希望他确实是忙。”
乔咬着牙。
·············
中心城警局。
鉴证科的门被猛地推开。
巴里冲进来时，胸口还在起伏。
他甚至没来得及换下红色制服。
可刚踏进门，他的脚步就停住了。
杨明坐在他的办公桌前。
桌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旁边摊开着一份泛黄的旧档案。
档案封面上，印着一行巴里永远忘不掉的字。
【诺拉·艾伦谋杀案。】
巴里的脸色一下沉了。
“杨医生。”
杨明抬头。
“回来了？”
“你在看什么？”
巴里快步走过去，一把按住那份档案。
他的动作很急，连桌上的笔都被碰掉了。
“这是我母亲的案子。”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看它？”
巴里盯着杨明。
“这是我的家事。”
杨明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没什么。”
“就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
巴里声音一下抬高。
“你第一天进警局，就知道凯尔·尼布斯会变成毒气。你知道我是闪电侠，知道乔会被袭击，甚至连寒冷队长的枪都敢直接拿走。”
“现在你又在看我母亲的案子。”
“杨医生，你到底想干什么？”
鉴证科外，几个路过的警员被声音吸引，下意识往里面看。
杨明抬眼。
视线平静，却让巴里心里莫名一紧。
“声音小点。”
“这里是警局。”
“你还知道这里是警局？”
巴里脸色发红。
“那你翻我私人档案的时候，怎么不想这里是警局？”
杨明放下茶杯。
“首先，这份档案是公开旧案，不算私人档案。”
“其次，是你把它放在桌上的。”
“最后。”
他看了一眼门外。
“你要是想让全警局都知道巴里·艾伦和闪电侠之间有什么关系，可以继续喊。”
巴里瞬间哑火。
门外那几个警员见没热闹可看，赶紧散开。
巴里深吸一口气。
把门关上。
“好。”
他压低声音。
“那我们换个问题。”
“昨天晚上，我问你为什么故意接近我。”
“你没有回答。”
“今天在高速上，你又说我需要同事。”
“所以，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杨明看了看手表。
“十二点零七分。”
“什么？”
“午餐时间。”
杨明起身，合上诺拉案件档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知道一家中餐馆，炒饭还行，宫保鸡丁也能吃。”
“边吃边聊。”
巴里站在原地。
“你就不能先回答？”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饿了。”
“杨医生！”
“巴里。”
杨明推了推眼镜。
“想知道答案，就跟上。”
·················
二十分钟后，中心城唐人街。
一家名叫“金龙轩”的中餐馆里，巴里坐在包间靠门的位置，杨明坐在对面。
桌上摆着热茶、糖醋排骨、宫保鸡丁、干煸牛肉，还有一大盆刚端上来的炒饭。
巴里盯着桌上的菜。
“你不是说随便吃点？”
“对医生来说，这已经很随便了。”
杨明拿起筷子。
“外科医生忙起来，一台手术十几个小时。能坐下吃口热饭，就算过节。”
巴里没动筷子。
“我没胃口。”
“那正好，我吃两份。”
“杨医生。”
“行。”
杨明终于放下筷子，包间里安静下来。
外面传来服务员上菜的声音，还有客人喝酒聊天的笑声。
巴里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现在可以说了吗？”
杨明点头。
“可以。”
“我接近你，是因为以后需要你的帮助。”
巴里愣住。
“帮助？”
“对。”
“什么帮助？”
“现在不能说太细。”
杨明抬手打断他。
“你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巴里皱眉。
“这听起来还是像阴谋。”
“我知道。”
杨明笑了笑。
“所以我换个说法。”
“我想和你做朋友。”
巴里彻底愣住了。
“就这样？”
“就这样。”
“你接近我，救我和乔，帮我处理凯尔，还把寒冷队长打成那样···”
巴里指了指杨明。
“就是为了跟我做朋友？”
“差不多。”
“你没别的目的？”
“有。”
杨明夹起一块排骨。
“希望以后世界要完蛋的时候，你别跑太快，把我一个人留在后面。”
巴里愣了两秒。
“世界要完蛋？”
“举个例子。”
“这例子一点都不好笑。”
“我也没开玩笑。”
杨明语气很平静，巴里的手指慢收紧。
他忽然想起杨明看母亲案件档案时的样子。
那不像随便看看，更像他早就知道什么。
“杨医生。”
“嗯？”
“像你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会需要我？”
“我只是个刚获得能力的菜鸟。”
“我连凯尔都没打过，也打不过那群劫匪。”
“每次遇到元人类，我好像都得挨一顿打。”
杨明看了他一眼。
“这点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巴里的脸一下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杨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明亮的街道上。
“巴里，你现在确实很菜。”
“跑得快，脑子慢。”
“心太软，经验太少。”
“碰上厉害点的敌人，就喜欢自己冲上去挨揍。”
巴里小声反驳。
“我也赢过几次。”
“嗯，赢过。”
杨明点头。
“但你有一样东西，是很多人都没有的。”
“什么？”
杨明看向他。
“你愿意救人。”
“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声，也不是为了证明你比谁强。”
“你只是觉得，有人快死了，你就该去救。”
巴里安静下来。
“所以。”
杨明端起茶杯。
“我才会来找你。”
“因为以后我们面对的东西，比凯尔、比斯奈特、比普通元人类都麻烦得多。”
“到那个时候，跑得最快的人，未必是最强的。”
“但一定得是最先赶到的人。”
巴里看着他。
半晌，才轻声问道：
“那我能赶得上吗？”
杨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
然后，淡开口。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
“我会让你赶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