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中心城警局鉴证科。
巴里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并排显示着两张照片。
左边是十五年前星城车祸现场，从废弃报纸夹缝里找到的一张模糊远景图。
右边是今天下午他在S.t.A.R.实验室偷偷拍摄的威尔斯侧影。
巴里启动了骨骼比例比对软件。
红色的线条在两张照片的人物关节处不断连线、计算。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
屏幕上弹出一个猩红的对话框：
【匹配度：12.4%】
【结论：非同一生物个体。】
巴里靠在椅背上，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坐在轮椅上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哈里森·威尔斯。
就在这时，窗外的夜空中，一道红色的闪电撕裂了云层，无声无息地在警局对面的大楼顶端停驻。
一双猩红的眼睛，正透过玻璃，死死盯着鉴证科里那个坐在电脑前的身影。
巴里抬起头。
警局对面那栋大楼的楼顶，已经空了。
夜风拍在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
巴里皱起眉，视线重新落回电脑屏幕。
匹配度百分之十二点四。
非同一生物个体。
这不是怀疑。
这是结论。
他伸手去拔移动硬盘，手指刚碰到接口，身后的灯忽然灭了。
鉴证科陷入黑暗。
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幽蓝的光照在桌面上。
“别动。”
一道声音从巴里身后响起。
声音带着高频震动，重叠得让人耳膜发疼。
巴里的身体绷紧。
他没有立刻回头。
桌面右侧的金属反光板里，映出一道模糊的黄色身影。
那人站在他身后两米外。
黄色战衣。
红色闪电纹路。
整个人都在高速震颤，五官完全无法辨认。
逆闪电。
巴里缓缓转身，把移动硬盘攥进掌心。
“你是谁？”
逆闪电歪了歪头。
“这个问题，你不是已经查到答案了吗？”
“真正的哈里森·威尔斯在哪里？”巴里盯着他，“你为什么杀他？你为什么顶替他？粒子加速器爆炸前，你为什么提前把我的名字放进观察名单？”
逆闪电没有回答。
他走到电脑前，手指敲了敲屏幕。
屏幕上的两张照片瞬间碎裂。
主机冒出一缕黑烟。
巴里瞳孔一缩。
“那是警局设备！”
“抱歉。”逆闪电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不太擅长尊重公物。”
他转过身，隔着模糊的面罩看着巴里。
“难道你最亲爱的杨医生没有告诉你，我的一切吗？”
巴里心里一沉。
杨明知道。
至少，杨明知道得比他多。
可杨明没有直接告诉他。
【他不是不信我。】
【他是在等我自己找到证据。】
巴里压住呼吸，右手食指上的黑色指环亮起一抹绿光。
心率八十二。
还在控制范围内。
“杨医生教过我一件事。”巴里开口，“医生不能只凭猜测给病人下结论。”
“所以你想给我做检查？”
逆闪电向前迈了一步。
“那就问吧，巴里。”
“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空气安静了半秒。
逆闪电忽然笑了。
“我的目的，从来都只有一个。”
他抬起手，指向巴里的胸口。
“让你跑得更快。”
巴里的眼神冷了下来。
“为了什么？”
“等你跑到足够快的时候，你自然会明白。”
话音落下。
逆闪电的身影骤然消失。
“砰！”
鉴证科的玻璃窗轰然炸开。
狂风灌入房间，桌上的文件被卷得满天都是。
巴里没有追。
他先冲到桌前，把移动硬盘塞进证物柜最底层，抬手锁死柜门。
随后，他按住耳麦。
“西斯科，凯特琳，立刻备份警局鉴证科的内部监控。有人入侵了。”
耳机里传来西斯科的声音。
“巴里？你那边怎么——”
“是逆闪电。”
巴里冲出鉴证科。
“我会把他引开。”
“等等！”凯特琳急声道，“你没有战衣，也没有定位器！”
“我有心率指环。”
巴里冲进楼梯间。
“还有杨医生教的东西。”
他从二十层楼梯间一跃而下。
身体在半空翻转，鞋底踏上墙壁。
下一秒。
黄色电弧从他脚下炸开。
巴里撞碎楼梯间的侧窗，落在警局后巷。
街道另一端。
逆闪电站在路灯顶端。
他低头看着巴里，像在看一只终于跑出笼子的实验鼠。
“来。”
他吐出一个字。
黄光掠过街道。
巴里没有犹豫，身体前倾，双腿发力。
“轰！”
两道闪电几乎同时冲出。
中心城的夜色被切开。
逆闪电跑在前方。
他没有直线加速，而是故意绕过车流、广告牌和施工围栏，不断改变方向。
他在引导巴里。
巴里没有盲目追赶。
他记得杨明说过的话。
不要追敌人的影子。
看他想让你去哪里。
逆闪电连续三次经过中心城区的主干道，却没有进入任何人流密集的区域。
第四次转向时，他朝着东区跑去。
那里有中心城日报。
艾瑞斯今晚在报社加班。
巴里的脚步猛地一顿。
心率从八十四跳到九十七。
指环轻轻震了一下。
“你想碰艾瑞斯。”
前方的逆闪电停在十字路口中央。
一辆出租车从他身体里穿过去，司机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黄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逆闪电回过头。
“你终于学会观察了。”
“别碰她。”
“那就追上我。”
逆闪电抬起右脚。
“或者你可以继续站在这里，等我先去和她聊聊。”
黄光再次消失。
巴里咬紧牙，冲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沿着街道追。
他直接冲进旁边正在施工的地铁站。
铁轨还没通车，隧道里堆满了钢管、水泥板和切割机。
逆闪电显然没想到巴里会钻进地下。
他在前方减速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巴里抄起地上一根钢管，手腕发力。
钢管高速旋转着飞出，砸向隧道顶部的消防主管。
“砰！”
管道炸裂。
高压水流倾泻而下，瞬间淹没铁轨。
逆闪电的身影在水幕前侧移。
巴里没有攻击他。
他抓起旁边一桶施工用的绝缘橡胶颗粒，向前掀翻。
黑色颗粒混着积水，铺满了逆闪电的借力点。
逆闪电只能再次减速。
“不错。”
他的声音从水幕另一端传来。
“这才像个值得培养的闪电侠。”
巴里冲过水幕。
右拳带着黄色电弧，直接轰向逆闪电的胸口。
逆闪电抬臂格挡。
“砰！”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
隧道墙壁裂开，顶部的碎石不断落下。
巴里被震得后退十几米。
逆闪电也向后滑出半步。
只有半步。
可巴里看见了。
他真的让逆闪电后退了。
逆闪电低头看了一眼胸甲上的焦痕。
“杨明把你教得不错。”
“别把他扯进来。”
“为什么不能？”逆闪电抬起头，“他已经在棋盘上了，巴里。你、乔、艾瑞斯、西斯科、凯特琳···还有那个喜欢端着茶杯的医生。”
巴里的心率猛然上升。
指环发出急促提示音。
逆闪电笑了。
“看，你还是这么容易被影响。”
他没有再攻击巴里。
而是转身撞向隧道上方。
“轰！”
地面被撞穿。
逆闪电冲回街道，朝着中心城日报的方向疾驰而去。
巴里站在原地，闭上眼，强迫自己吐出一口气。
心率一百零三。
九十六。
八十八。
他睁开眼。
“你想让我失控。”
巴里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会再让你得逞。”
黄色闪电重新亮起。
巴里冲出隧道。
中心城日报大楼已经出现在视线尽头。
二十七码外。
艾瑞斯抱着文件，正从大楼正门走出来。
而她身后的街灯下。
一道黄色身影，已经抬起了手。
艾瑞斯抱着文件，刚走下中心城日报门前的台阶。
她今天加班到很晚。
编辑部刚通过一篇关于西区海啸的专题稿，所有人都在讨论那个阻止巨浪的“红色模糊人影”。
艾瑞斯没有参与。
她总觉得，中心城最近发生的事越来越不对劲。
先是粒子加速器爆炸，再是那些无法解释的怪物。现在连天气都能杀人。
街灯下。
一道黄色身影站在她身后。
艾瑞斯停住脚步。
地上的影子不对。
她慢慢回头。
男人穿着一身黄色紧身战衣，胸口是一道扭曲的红色闪电。面罩遮住了脸，只有两只眼睛泛着猩红。
“艾瑞斯·韦斯特。”
他的声音带着刺耳的回响。
“你父亲的女儿，巴里·艾伦最在乎的人。”
艾瑞斯后退半步，抱紧文件。
“你认识我？”
“未来的人，都会认识你。”
逆闪电向前走了一步。
“你会写很多故事。关于闪电侠，关于英雄，关于他如何一次次从绝境里爬出来。”
艾瑞斯皱起眉。
“你是那个最近在中心城乱跑的变态？”
逆闪电停住了。
两秒后，他低低笑了起来。
“你比我想象中更有趣。”
“谢谢。”艾瑞斯把手机藏到身后，按下紧急拨号，“但我对穿黄色紧身衣的神经病没兴趣。”
“别报警。”
逆闪电抬起手。
艾瑞斯的手机瞬间冒出火花，屏幕黑了下去。
她脸色一变。
下一秒。
“轰！”
黄色电弧从街道尽头撞来。
巴里冲过二十七码的距离，挡在艾瑞斯前方。
他没有战衣。
灰色t恤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右手食指上的黑色指环亮着幽绿的光。
“离她远点。”
巴里的声音很低。
逆闪电看着他，像在欣赏一件终于开始成型的作品。
“你来了。”
艾瑞斯站在巴里身后，愣愣看着他。
“巴里？”
“艾瑞斯，退后。”
“你什么时候跑这么快——”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