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海滨城的太阳刚爬过海湾，杨明已经站在费里斯航空公司的大门外。
他手里拿着一杯没有加糖的咖啡，另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口袋内，绿灯戒指安静躺着。
自从昨晚被阿宾·苏强行拉去海滩加班，这东西已经闪了七次。
每闪一次，杨明就把它往口袋深处按一点。
“别催。”
杨明低声道。
“收件人没签收，我也没办法。”
戒指没反应。
它显然不接受投诉。
费里斯航空公司占地很大，外侧停机坪上摆着几架试验机。地勤人员推着器材车穿梭，远处的机库不时传来发动机试车的轰鸣。
杨明刚走到前台，一名金发接待员便抬起头。
“先生，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您想找谁？”
“哈尔·乔丹。”
接待员的表情停了一下。
“抱歉，乔丹先生今天不在公司。”
“请假？”
“停职。”
杨明抬眼。
接待员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立刻改口：“这是公司内部事务，我不方便透露。”
杨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台面上。
韦恩医疗基金顾问。
中心城警局法医顾问。
哥谭市东区学校项目医疗负责人。
接待员看完名片，又看了一眼杨明。
“您找哈尔先生，是有什么医疗问题吗？”
“心理问题。”
杨明说。
“他缺乏对自身生命安全的正确认知，需要进行风险干预。”
接待员眨了眨眼。
这话听起来很专业。
也很像在骂人。
她犹豫片刻，压低声音：“乔丹先生昨天跟总裁吵了一架。”
“因为试飞？”
“他擅自改变测试轨迹，在空中做了一个不该做的机动。”
“结果呢？”
“飞机平安落地。”
“那不是挺好。”
“但他差点把测试机飞进海里。”
杨明点头。
这就对了。
不敢死，和不怕死，是两种人。
绿灯戒指需要的不是莽夫。
它需要的是明明害怕，却还能顶着恐惧往前冲的人。
哈尔·乔丹至少有成为候选人的资格。
“总裁本来准备开除他。”
接待员继续道：“是卡萝尔小姐拦下了这件事。她说哈尔只是需要冷静几天，所以公司最后给了他停职处理。”
杨明推了推眼镜。
“卡萝尔·费里斯？”
“是的。”
“她和哈尔关系很好？”
接待员露出一个所有前台都懂的笑容。
“从小一起长大。”
“明白。”
杨明收起名片。
青梅竹马。
公司继承人。
王牌飞行员。
一个负责替他擦屁股，一个负责把屁股送到麻烦里。
标准配置。
“能给我他的住址吗？”
接待员警惕起来。
“先生，公司不能随便泄露员工私人信息。”
杨明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中心城警局协查文件。”
文件是真的。
布鲁斯让人补的。
上面有中心城警局的印章，还有乔·韦斯特的签名。
至于协查内容。
杨明昨晚写的是——疑似涉及外星不明飞行器坠落事件的重要目击证人。
严格来说，不算骗人。
哈尔确实很快就会跟外星飞船扯上关系。
接待员看完文件，脸色严肃起来。
十分钟后。
杨明拿到一张写着地址的便签。
他走出航空公司大门时，口袋里的绿灯戒指忽然亮了。
绿光隔着布料透出一层轮廓。
杨明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
“你认识地址？”
戒指闪了两下。
“行。”
杨明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海湾区，枫树街。”
司机踩下油门。
车窗外，费里斯航空公司的机库越来越远。
杨明靠在后座，翻出昨晚从飞船核心读取的部分资料。
阿宾·苏留下的信息很碎。
绿灯军团。
三千六百个宇宙扇区。
欧阿星。
还有一段被加密的紧急警告。
警告内容只有一个名字。
视差怪。
它以恐惧为食。
阿宾·苏身上的伤，也是它留下的。
杨明合上终端。
【先是巴巴托斯。】
【现在还多了个吃恐惧的黄皮怪。】
【这地球到底有什么吸引力，宇宙级反派排着队往这里钻。】
半小时后。
出租车停在枫树街路口。
这里离海边不远，街道两侧都是独栋房屋。院子不大，草坪修得整齐，几辆皮卡停在车道旁。
杨明下车，按照便签上的门牌号往前走。
二十七号。
二十九号。
三十一号。
他刚走到三十三号门前，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压低的碎碎念。
“目标目前没有出现。”
“根据电影规律，他应该正在屋里喝啤酒、看老爹留下的飞行录像，顺便露出一张能骗到女主角的帅脸。”
“这不公平。”
“超级不公平。”
“凭什么他能顶着瑞恩·雷诺兹的脸演绿灯侠，而我只能顶着一颗被核弹烤过的牛油果脑袋？”
杨明停住脚步。
他抬头。
道路边那棵枫树上，挂着一个红黑色的人。
对方穿着紧身战衣，背后插着两把刀，屁股高高撅起，正用望远镜对准三十三号的二楼窗口。
死侍。
韦德·威尔逊。
杨明站在树下，沉默两秒。
【跨宇宙旅行。】
【潜伏。】
【监视。】
【就为了杀一个长得像自己的男人。】
【精神科看见他，都得申请工伤。】
“韦德。”
杨明开口。
树上的人全身一僵。
望远镜缓缓放下。
死侍低头。
白色镜片对上杨明的金丝眼镜。
空气安静了半秒。
“杨？”
韦德声音提高了八度。
“杨明？！”
他脚下一滑。
“啪！”
整个人从树上摔下来，脸朝下砸进草坪。
几片枯叶落在他的后脑勺上。
杨明看着他。
“你出场方式还是这么稳定。”
韦德从地上弹起来，拍了拍战衣上的草屑。
“我本来想优雅地从树上翻下来，落地时披风飘一下，再说一句‘晚上好，医生’。”
他抬头看了一眼树枝。
“但这棵树没有配合我的艺术创作。”
说完，他张开双臂，朝杨明冲过来。
“老朋友！异世界重逢！这必须有一个——”
杨明抬起右手。
武装色霸气覆盖手掌。
啪。
韦德的脸被按住，整个人停在原地。
“保持距离。”
“你伤到我的小心肝了。”
“你再说这么恶心的话，我会打死你的。”
“但我是不死族。”
韦德指着自己胸口。
“好吧，不和你开玩笑了。”
杨明收回手。
“你为什么在这？”
韦德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从腰间掏出一张折皱的纸。
纸上画着一颗歪歪扭扭的脑袋。
旁边写着几个大字。
目标：哈尔·乔丹。
罪名：长得太像瑞恩·雷诺兹。
“上次跟你分开后，我用电索的时间机器。”
韦德语气很轻松。
“先去了几个世界。先是去魔法学院当体能老师，还和一个猎魔人打了几场昆特牌，最后被两个穿黑西装的人追了三条街。”
“然后我就来到了这里。”
他指向三十三号。
“dc宇宙。”
“更准确一点，绿灯侠宇宙。”
“而那个屋子里的家伙，长着一张我本来应该拥有的脸。”
杨明看着他。
“你要因为这个杀人？”
“不是杀人。”
韦德纠正道。
“是修正影视史上的重大错误。”
“《绿灯侠》这部片子赔得裤衩都没了，口碑烂得连烂番茄都不愿意承认它是水果。”
“但重点不在票房。”
韦德握住杨明的肩膀，白色镜片里仿佛写满控诉。
“重点是，他有脸。”
“我没有。”
“他能和金发女老板谈恋爱。”
“我只能天天被时空管理局的人追着打。”
“他拿绿灯戒指。”
“我拿两把破刀。”
杨明低头看了一眼韦德背后的艾德曼合金刀。
“那两把刀不破。”
“你不懂。”
韦德抬起手，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这是演员之间的尊严战争。”
杨明伸手，从口袋里取出那枚绿灯戒指。
阳光照在戒指表面。
深绿色的光顿时亮起。
韦德的动作僵住。
“哦。”
“哦哦哦。”
他凑近两步，脑袋几乎贴到戒指上。
“医生，你什么时候改行当宇宙城管了？”
绿灯戒指猛地爆发出强光。
一道扫描光束掠过韦德。
【意志力检测中。】
【恐惧反应检测中。】
【人格稳定性检测中。】
韦德抬起头。
“看见没？宇宙公务员也认可我。”
下一秒。
戒指上跳出一行红字。
【警告：目标精神结构异常。】
【警告：目标认知层存在多重非线性污染。】
【警告：不建议建立能量连接。】
韦德沉默两秒。
“它骂我有病？”
“它比较委婉。”
“我能砍了它吗？”
“不能。”
杨明收起戒指，转身看向三十三号。
“里面那个人，才是它该找的主人。”
韦德愣住。
随后，他慢慢抽出背后一把长刀。
刀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光。
“所以。”
“你是来给他送外挂的？”
杨明点头。
“差不多。”
韦德缓缓抬起另一把刀。
“那更不能留他了。”
“一个长得比我帅、还有青梅竹马、即将获得宇宙级超能力的家伙。”
他退后两步，摆出冲锋姿势。
“这种角色活到第三集，观众都会举报编剧偏心。”
杨明看着他。
“把刀收起来。”
“不收。”
“韦德。”
“杨，朋友归朋友，审美之争不能退让。”
“哈尔必须死，耶稣也留不住他，我说的！”
他指向哈尔家的窗户，语气郑重。
“正好你来了。”
“帮我一起把哈尔做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