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了。”
笔尖重重戳在桌面上，划破了泛黄的纸张。
沃尔特·哈代猛地推开面前那堆写满公式的草稿，双手撑着边缘，大口喘气。
他的双眼布满恐怖的血丝，整整三十六个小时没有合眼。高压、恐惧加上极致的脑力透支，让他看起来像个行将就木的死人。
但他做到了，把原本需要一周的推演时间，硬生生压缩到了一半。
“这是完整的参数。”沃尔特死死盯着防爆玻璃外的那个庞大身影，“现在，放了我的妻子和女儿！”
金并站在玻璃外。白西装一尘不染。他抬了抬手指。
一名研究员快步走进去，拿起那张纸，扫了两眼，眼神瞬间狂热起来：“老板，逻辑闭环了！神经稳定剂的配比堪称完美，这绝对能中和血清的狂躁副作用！”
“去调配。”金并声音低沉，“我要立刻看到成品。”
研究员抓着配方冲向里侧的无菌操作台。
沃尔特用力摇晃着金属桌：“配方你拿到了！菲斯克！你答应过我的！”
“我答应过不杀你们。”金并转动着左手拇指上的戒指，右半张脸的暗红疤痕在冷光下像一条死蜈蚣，“但我没说过，实验不需要载体。”
沃尔特的脸色瞬间惨白。
防爆门滑开。两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拖着菲莉西亚走了进来。
“菲莉西亚！”安娜斯塔西娅尖叫着想扑过去，被身后的守卫一枪托砸在后颈，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妈！”菲莉西亚挣扎，马丁靴狠狠踹在左边雇佣兵的膝盖上。那人闷哼一声，反手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白皙的脸颊瞬间浮起红肿，嘴角溢出血丝。
但菲莉西亚没有喊疼。她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那双祖母绿的眼眸像刀子一样剜向金并。
“放开她！她只是个孩子！”沃尔特疯了一样扑向玻璃，手指在防弹层上抓出血痕。
“用我！抽我的血！我来做实验体！”
“你老了，哈代先生。”金并咬住一根雪茄，火柴擦亮，烟雾吐出。
“超级士兵血清需要最完美的身体素质来承载。你女儿练过十几年体操，懂潜行，反应速度远超常人。她是一块完美的璞玉。而我，正在给她雕琢上最昂贵的花纹。”
“把她绑上去。”
雇佣兵将菲莉西亚强行按在实验室中央那张冰冷的金属椅上。
咔哒。咔哒。
三指宽的精钢束缚带扣死了她的手腕、脚踝和腰腹。
“老板，血清调配完毕。”研究员端着一个金属托盘走来。里面放着一支注射器。液体不再是浑浊的灰白，而是犹如深海般澄澈的幽蓝色。
“打进去。”金并下令。
沃尔特跪在地上，痛苦地捂住头。
研究员走近。冰冷的酒精棉擦过菲莉西亚的静脉。
菲莉西亚盯着那根尖锐的针头。她没有求饶，也没有尖叫。沃尔特教过她，当刀架在脖子上时，哭泣是最廉价的废品。
针头刺破皮肤。
幽蓝色的液体被推入血管。
前三秒，什么感觉都没有。
第四秒，火，像是一万把烧红的剃骨刀顺着静脉冲进了心脏，然后随着每一次泵血，将岩浆砸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呃——！”
菲莉西亚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精钢束缚带被绷得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她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瞬间暴突，肌肉纤维在撕裂与重组中疯狂抽搐。
极度的痛苦让她眼前发黑，但她死死咬住嘴唇，牙齿切开皮肉，鲜血顺着下巴滴在白色的紧身吊带上。
不叫，绝不叫出声。
金并隔着玻璃，独眼微微眯起。
变异开始了。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她的头发。那一头耀眼的金发，从发根处开始，犹如被抽干了色素一般，一寸一寸地褪色。短短几秒钟，金发化作了犹如月光般冰冷、刺眼的银白色。
紧接着，是她的双手。
“咔咔咔！”
骨骼错位的脆响从指节传来，菲莉西亚十指猛地张开，指甲下的角质层瞬间破裂。
“唰！”
十根漆黑、弯曲、犹如手术刀般锋利的爪刃，直接从指尖弹射而出！
“心率突破两百！肌肉密度正在以几何倍数增加！神经反应速度超标！”研究员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声音都在发抖。
“老板！成功了！完美的融合！”
金属椅上，菲莉西亚停止了抽搐。
她垂着头。银白色的长发遮住了脸。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实验室里回荡。
“打开防爆门。”金并拄着手杖，走向实验室。
“老板，这太危险了！”手下劝阻。
金并没理会。他走到金属椅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新生的“作品”。
“感觉如何，哈代小姐？”
菲莉西亚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就极具攻击性的绿色眼眸，此刻瞳孔微微竖起，透着一种野兽般的冰冷与慵懒。
下一秒。
“嘎嘣——！”
死死扣住她双手的精钢束缚带，竟然被她硬生生崩断！
黑色的利爪在半空划过一道残影，直取金并的咽喉！太快了！快到旁边的雇佣兵根本来不及抬枪！
金并脸色微变，手杖猛地抬起格挡。
“当！”
火星四溅！纯钢打造的手杖竟然被切开了三道深深的豁口！巨大的冲击力让金并这具庞大的肉山都往后退了半步。
菲莉西亚借力腾空，双腿犹如剪刀般绞向金并的脖颈。
“砰！”
一声枪响。
子弹没有打向菲莉西亚，而是打在沃尔特脚边的地砖上。碎石飞溅，划破了沃尔特的脸。
四把突击步枪，同时死死顶住了沃尔特和安娜斯塔西娅的脑袋。
菲莉西亚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腰身，犹如一只轻盈的黑猫，稳稳落在三米外的实验台上。银发飞舞，十指漆黑的利爪散发着死亡的寒芒。
她盯着金并，胸口剧烈起伏。
“力量，敏捷，还有这无可挑剔的神经反射。”金并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独眼里满是狂热，“哈代先生，你不仅是个好父亲，还是个天才。这才是我想要的、真正完美的超级士兵。”
菲莉西亚死死盯着那些指着父母的枪口。
“放了他们，你要杀的人是我。”她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怒气，只不过被自己压下来了。
“我一个都不会杀。我说过，我不喜欢浪费。”金并走到金属桌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你现在拥有了全纽约最顶尖的身体。我要你替我办一件事。”
“我凭什么听你的？”
“因为你父母的命，现在按秒计费。”金并喝了一口酒，居高临下的看着哈代一家三口人。
菲莉西亚没办法，为了父母的生命安全，自己只能听从金并的命令，哪怕是让自己去刺杀美国总统······
于是菲莉西亚心念一动，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她那一头冰冷的银白长发，竟然像退潮一般，从发梢迅速褪去，重新染上了原本的金色。指尖那漆黑的利爪也迅速缩回体内，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力量消失了，她变回了那个普通的十八岁女孩。
“形态自由切换，平时完美隐藏，战斗时释放野兽。”金并大笑起来。
“太完美了，简直比原版的超级士兵血清更加符合我的心意，当我有一百名这样的手下，在纽约谁还能阻挡我！！！”
“蜘蛛侠、夜魔侠、惩罚者、夜光，还有那个该死的杨明，我都要他们血债血偿！”
菲莉西亚咬着牙，重新站起来。金发凌乱，绿眸里满是杀意。
“你要我偷什么？”
金并从桌上拿起一张照片，扔在菲莉西亚脚下。
照片上，是一块被严密保存在防弹玻璃展柜里的黑色石板残片。
“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今晚有一场私人闭门预展，展品是这块刚从埃及法老陵墓中挖出来的文字碑。”金并声音转冷。
“安保是史塔克工业外包的顶级系统。红外线，重力感应，还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武装巡逻。”
“天亮之前，把这块石头放在我的桌上。”
金并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如果你失败了，或者想报警，又或者想找什么超级英雄帮忙···”金并笑了一下，“明天的哈德逊河里，会多出两块绑着水泥柱的沉水砖。”
菲莉西亚看着地上的照片。
她弯腰捡起来，指甲深深掐进纸里。
“好。”她抬起头，“我给你拿回来。但如果他们少了一根头发，菲斯克，我发誓，不管你躲在多深的地洞里，我都会把你的心脏挖出来。”
金并做了个请的手势。
“去吧，小黑猫。让我看看你的爪子到底有多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