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雨停了。
阳光透过碎裂的玻璃门打进地狱厨房的这家诊所，屋内的空气混合着消毒水和硝烟的味道。
吧台上放着一张手写的账单，纸张边缘沾着两滴干涸的血。
弗瑞站在吧台前，他低头看着最后那个数字。七百五十万美金。
杨明坐在转椅上，他的黑衬衫已经报废，换了一件宽大的白大褂。
双臂缠满白色的绷带，左手手背上贴着输液胶布，营养液顺着软管往下滴。
“价格不含税。”杨明用食指关节叩击桌面。
“不接受赊账。”
弗瑞没有说话，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加密设备。
输入密码，进行视网膜扫描。
两分钟后，杨明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来自瑞士不记名银行的转账通知弹出。
“私人账户。”弗瑞收起设备。
“神盾局的财务系统被理事会冻结。这笔钱从我早年建立的安全基金里出。”
杨明瞥了一眼屏幕。七百五十万整。
“到账了。”杨明拔掉左手背上的点滴针头，将输液管扔进垃圾桶。
“外面停着的那两辆卡车也是你的？”
“局里调拨的战地医疗物资和生活用品，租用你的诊所作为临时安全屋，我总得把后勤补齐。”弗瑞转身往外走。
“我回总部处理清洗程序。有情况联络。”
门被关上。
杨明站起身，朝候诊区喊了一声。
“托尔，彼得。干活。”
托尔正靠在墙角打盹。听见声音睁开眼。
“昨晚刚打完外星人。”托尔拍了拍身上的鳞甲。“现在让我搬箱子？”
“你打坏了我诊所门口的两块地砖和一条长椅。”杨明头也没抬。“工时照算。去搬。”
托尔抓了抓金色的头发，把红披风扯下来丢在椅子上。他大步走向门外。
彼得已经荡了出去。手腕射出蛛丝，一次性黏住四个医疗补给箱，顺着台阶往地下室拖。
“杨医生，这些军用压缩饼干也要放进恒温库吗？”彼得在门外喊。
“放角落。这算场地租赁附赠品。别让毒液偷吃。”
格温从二楼探出头。“毒液说它不吃压缩饼干。它要吃新鲜的生牛肉。”
“没钱买牛。让它啃外面剩下的齐塔瑞人去。”杨明回答。
引擎声在街口响起。
一辆没有挂牌的奥迪R8停在诊所路边。
托尼推开车门。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衫，眼下有两道很重的乌青。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
他走进来，将手提箱放在吧台上。打开锁扣，里面躺着一块加密硬盘。
“核弹的发射指令源。”托尼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我顺着神盾局的通讯接口反向追踪。绕过了军方的十三道独立防火墙。”
史蒂夫走过来。他将那台旧电脑拉近，把硬盘接入。
屏幕上跳出几行代码。随后是一份被解码的签发文件。
“世界安全理事会。”托尼指着屏幕。“最高行动权限。他们越过弗瑞，直接向航母编队下达了核打击指令。三个高层的电子签名全在上面。”
史蒂夫看着那些名字，他按在桌角的手指收紧。
“几百万人。”史蒂夫说话了。“为了掩盖外星人入侵的事实。他们决定连整座城市一起抹掉。”
“政客算的是成本。”杨明拿过桌上的剪刀，挑开绷带的线头。“曼哈顿的重建成本和核平后的掩埋成本。他们认为后者更省事。”
史蒂夫抬起头。
“神盾局内部有鬼。他们昨天试图接管我的指挥权，今天就能往纽约扔核弹。”史蒂夫看着电脑屏幕。“不能留了。”
“亚历山大·皮尔斯。”杨明说出这个名字。
史蒂夫转头看他。
“九头蛇的人。”杨明把剪下来的废纱布丢掉。“之前没空搭理他们。现在外面的门关了。是时候让这群下水道的虫子消失了。”
“你早就知道？”史蒂夫问。
“知道。但昨晚去抓皮尔斯，没人拦得住那颗核弹。分清主次。”
托尼没有参与九头蛇的讨论。他站起来，视线扫过屋里的其他人。
戴夫坐在地上。那件黑色的凯夫拉战服背部被烧穿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缠着绷带的背脊。
明迪在擦拭她的短管步枪。枪机部分磨损严重。
“你们就穿这些东西去和外星人打？”托尼走过去，指着戴夫的衣服。“碳纤维编织工艺极差。防弹插板的位置不对，影响关节活动。”
他转向明迪。“枪管过热导致弹道偏离。你开枪的时候感觉不到烫手吗？”
明迪把枪拍在桌上。“能杀人就行。”
“那是你运气好没有炸膛。”托尼拿出手机，对着他们扫了一下。“扞卫者联盟。名字可以。装备差得像街头的流浪汉。”
哈利从地下室走上来。“奥斯本工业可以提供部分高分子复合材料。”
“留着你的材料去修你的滑板。结构偏离的问题你还没解决。”托尼收起手机。
“斯塔克工业全包，我会给你们定制新的战衣，防弹、防火、带微型通讯与生命体征监测系统。”
彼得从地下室探出头。
“斯塔克先生，我的战衣能加个加热功能吗？高空荡秋千有点冷。”
“把你现在的尺寸发给贾维斯。”托尼没有回头。
“谢谢！”彼得缩回脑袋继续搬箱子。
门被推开。
马特拄着盲杖走进来。弗兰克跟在后面，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帆布袋。
弗兰克走到桌前。把袋子拉链拉开，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桌面上。
两把枪。
不是地球上的常规枪械，枪管被粗暴地锯短，外壳裹着绝缘胶带，核心位置嵌着一块发蓝光的齐塔瑞能量电池。
“地狱厨房西区。”弗兰克指着枪。“爱尔兰帮和俄国佬刚才在那里打了一场。死了十七个人。”
史蒂夫走上前，拿起其中一把改装枪。“军方和国民警卫队正在封锁曼哈顿，他们从哪弄到的外星武器？”
“黑市。”马特开口。“地下渠道已经放货了。有人在成吨地往外运齐塔瑞残骸。提供现成的改装方案。今晚的火拼只是一次试射。”
杨明看着那块发光的电池。
皮尔斯。昨晚神盾局内部截流的那十五吨核心部件。
“他们把这些东西散给黑帮。”史蒂夫放下枪。“制造混乱。只要纽约乱下去，他们就有理由推行军管。”
弗兰克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弹匣。
“不管他们想推行什么。”弗兰克把枪背到身后。“地狱厨房有这里的规矩。拿了不该拿的枪，就得死。”
杨明拉开抽屉。把一把新的手术刀放进白大褂口袋。
他转身看向屋内的人。
“弗兰克，马特。去黑市找源头。”
“戴夫，明迪，达蒙。去西区摸清参与火拼的帮派底细。别硬碰，拿情报回来。”
“哈利，格温。你们留守诊所。整理物资，照顾还没醒的巴顿。”
“彼得。”杨明指了一下地下室的门。“搬完箱子去楼顶放哨。”
最后，杨明看向史蒂夫和托尼。
“托尼，追踪这批能量电池的放射性信号。史蒂夫，你回三曲翼大楼。”
史蒂夫看着他。
“现在回去？”
“对。”杨明推了推口袋里的眼镜。
“弗瑞在总部清理门户，皮尔斯会有动作，你穿上制服走进去。只要你在那里，九头蛇就不敢明面上动弗瑞。”
杨明把桌上的两把齐塔瑞改装枪收进储物戒指。
“我去找个人。”杨明往门外走。“一个能让九头蛇开口的人。”
纽约的清晨，气温很低。
杨明走到后巷，右手在空气中一划，任意门展开。
门后是一家废弃的修车厂。
他跨过去，修车厂内光线昏暗，几台报废的车辆停在角落。
交叉骨布洛克·朗姆洛被绑在一根承重柱上，他的脸上有几道淤青，嘴里塞着一团破布。
看到杨明走出来，朗姆洛剧烈挣扎起来。
昨晚诊所门前的那场冲突，朗姆洛虽然跑了，但他没能跑回神盾局总部。
杨明在拦截核弹之前，让马特顺路去了一趟装甲车逃离的路线。
杨明走过去，拔出朗姆洛嘴里的布。
“皮尔斯把那十五吨残骸放在哪了？”杨明问。
朗姆洛喘着粗气，他死死盯着杨明。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你这黑医···”
杨明没有等他说完。
手里多了一把手术刀。他精准切开了朗姆洛左手腕的静脉。血流了出来。
朗姆洛痛呼出声。
“人的失血量达到百分之二十，会出现休克。”杨明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没有起伏。
“这里的温度很低，你的血液流失速度会加快，四十分钟后，你会死。”
杨明拿出一块纱布，在刀口上方擦了一下。
“这四十分钟里，我会问你三个问题。你不回答，我就切开下一根静脉。”
朗姆洛咬着牙。
“九头蛇万岁···”
杨明切开了他的右手腕。
“第一个问题。”杨明直视他的眼睛。“那批枪的加工厂在哪？”
修车厂外，警笛声呼啸而过。
纽约的战后重建工作已经开始，阳光照不到的地下，一场针对九头蛇的清洗，由这家地狱厨房的诊所拉开序幕。
托尼在诊所里接通了贾维斯的网络。屏幕上开始出现曼哈顿区域的放射源红点。
“找到了。”托尼敲击键盘。“布鲁克林，十四号码头。”
史蒂夫拿起振金盾牌，走向门外。
“保持联络。”
史蒂夫跨上摩托车，引擎轰鸣，驶向目标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