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克林十四号码头，高处的集装箱顶端，任意门的蓝光尚未完全消退。
海风把下方的血腥味卷上来。
九头蛇特工依靠背部的齐塔瑞外骨骼，硬顶着黑帮的冲锋枪扫射，徒手把两名帮派分子撕成碎片。
手合会的红衣忍者从集装箱阴影里跃出，太刀顺着外骨骼的缝隙切进去，挑断特工的跟腱。
靶眼站在混战中心，机械左手掐住一名九头蛇特工的脖子。
外骨骼还在超载运行，试图反抗，靶眼五指收拢。
颈椎断裂的声音被周遭的枪声盖过，特工咽气。
靶眼丢开尸体，有感应般抬起头。探照灯的光柱刚好从上方扫过。
他看清了站在集装箱边缘的人。黑色冲锋衣，双臂缠着厚重的医用绷带，戴着金丝眼镜。
记忆倒流回几个月前。他被这个黑医打碎全身骨头，变成高位截瘫。
每天躺在没有窗户的病房里，连翻身都做不到。
金并耗费重金，从地下渠道弄来外星材料，把这只带有齐塔瑞能量核心的机械臂装在他的左肩上。
排异反应让他痛不欲生，但他熬过来了。今天来码头抢货，顺带测试义肢的实战数据。
熟人见面，仇恨淹没了理智。
靶眼抛下周围互相残杀的九头蛇和忍者，转身面向集装箱。
“杨明——我要把你一寸一寸切碎！”
靶眼左侧齐塔瑞机械臂亮起刺眼蓝光。
他挥动义肢，一拳砸中地面。
水泥地受力大面积塌陷，反作用力把他推向高空，直逼杨明所在的位置。
托尼的战甲悬浮在不远处，掌心炮瞄准了半空中的靶眼。
目标锁定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托尼，停手。”
杨明站在边缘，视线平视。
“去压制九头蛇的重火力。这个神经病是我的复诊病人。”
托尼调转面甲方向，看了一眼杨明垂直向下的手臂：“你确定？你现在连拉大便都解不开裤腰带。”
“对付他不需要用手。”杨明语气平淡。
靶眼人在半空，机械臂的甲片向两侧翻开。
内部储藏格露出，数十枚合金飞镖表面包裹着齐塔瑞能量，向外喷射。
毒液在灯光下泛着幽绿。飞镖覆盖了集装箱顶端的所有落脚点，形成密集的杀伤网。
杨明双臂重伤，肌肉大面积撕裂，无法抬起格挡。
他没有退后，见闻色霸气全开。
飞镖的轨迹、初速度、落点，在他的脑海中构成一张立体的三维坐标图。
他迈出左腿，身体以极小的幅度向右偏转三度，一枚飞镖擦着他的头发飞过。
向后收腹，两枚飞镖贴着冲锋衣的拉链划过。
右膝微曲，腰部下沉。三枚飞镖从他头顶掠过。
他始终把手藏在宽大的袖管里，步履平稳，未有停顿。
飞镖全部落空，尽数钉入脚下的集装箱铁皮，腐蚀出难闻的白烟。
没有一发触及他的皮肤。
靶眼双脚落在集装箱上，铁板凹陷。
他看清了杨明那两只无法发力的胳膊，咧嘴笑出声。
“伟大的医生，手残废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义肢传动轴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音。靶眼跨前两步，机械臂带着劲风从上往下直劈杨明的头顶。
杨明脚下错步，身体前倾，卡着机械臂落下的时间差，滑入靶眼的内围。
他抬起右肩，找准角度，撞在靶眼肋骨下方最脆弱的连接处。
靶眼重心受挫，向后退了半步，招式被强行打断。
他恼怒地挥动右腿，横扫杨明的下盘。
杨明侧身，左膝顺势提起，精准磕在靶眼大腿内侧的神经丛上。
靶眼腿部一麻，单膝跪倒。机械拳打空，砸碎了集装箱表层的防锈漆。
连续七次攻击。靶眼出拳、肘击、鞭腿，招招冲着致命处去。
杨明仅靠脚步移动、肩膀撞击、膝盖推挡，次次破坏靶眼的底盘与发力点。
靶眼有力使不出，重心东倒西歪，几次险些从边缘栽下去。
“你不是手断了吗！”靶眼大吼，心态彻底崩盘。
他不再尝试格斗技，强制超载了义肢内的齐塔瑞核心。
幽蓝光芒变色，刺眼的红光从机械接缝里透出。高温让周围的空气扭曲。
他要释放半径十米内的无差别能量爆破。这里是集装箱顶部，躲无可躲。
杨明看着发红的机械臂。
“金并只顾着给你换零件，忘了告诉你基础医学常识。外星能量和人体神经的排异反应，需要稳定的神经阻滞剂来压制。”
靶眼动作停顿了半秒。
杨明出脚。左脚精准勾住靶眼的脚踝，用力向外一拨。靶眼底盘失去支撑，身体向前扑倒。
同一时间，杨明上半身前探。
冲锋衣领口翻动，他嘴里不知何时咬住了一柄轻薄的手术刀。
偏头，甩动颈部。
手术刀脱离嘴唇，笔直飞出。
刀身在夜色中划过笔直的线，刺入靶眼机械肩颈结合处最隐蔽的神经交互节点。
红光熄灭。机械臂内部传出短路断电的轻响。
靶眼的左半边身体失去知觉，无法支撑体重。
他身体瘫软，顺着集装箱边缘滚落，重重砸在下方的废旧轮胎堆里。
杨明走到边缘，居高临下看着靶眼。
“医嘱：你的康复训练不达标。”
下方的混战还在继续，九头蛇指挥官注意到了集装箱顶部的动静。
他看到靶眼坠落，口头传达指令。
“高处有未登记目标，十一点方向集装箱，三小队，火力覆盖。”
十几名穿着外骨骼的九头蛇特工调转枪口。齐塔瑞改装枪的能量在枪管前端汇聚。
杨明站在原处，没有动。
他的双臂依然下垂，见闻色霸气锁定了下方所有瞄准他的人。
千米之外，废弃塔吊的检修平台上。
弗兰克趴在钢板上，眼睛贴着狙击步枪的瞄准镜。枪口装了特制的消音器。
他扣下扳机。
子弹穿透夜空。下方，那名刚喊出命令的九头蛇指挥官头骨碎裂，直挺挺倒地。
九头蛇特工出现骚乱，他们试图寻找狙击手的位置。
马特手持盲杖，从另一个集装箱后方跳下。
他落在两名特工中间，盲杖准确敲击在他们外骨骼的神经侵入模块上。模块受损，特工倒地抽搐。
托尼的战甲在半空完成充能。肩部微型导弹舱弹开。
“贾维斯，把这些穿丑陋铁皮的人全部标记。”托尼在频道里说话。
“杨，你在上面看风景，别吹感冒了。”
杨明看着下面的战局逆转，没接托尼的烂话。
他盘算着这批齐塔瑞残骸能带来多少利润。
神盾局现在的财务状况很糟，弗瑞连七百五十万都要走私人账户，靠他们结账不现实。
这十五吨材料，运回诊所，重新拆解出售，足够维持下半年的开销。
靶眼躺在轮胎堆里，只有右眼能转动。
他看着马特和托尼摧枯拉朽般瓦解九头蛇的防线，手合会的忍者见势不妙开始往快艇方向撤退。
败局已定。
机械臂不仅无法使用，内部损坏的齐塔瑞能量正在反向侵蚀他的中枢神经。
杨明从集装箱上跳下来，稳稳落在靶眼身边。
“送你个顺水人情。”
杨明抬起脚，踩在靶眼的机械肩颈结合处，军靴鞋底用力碾压。
节点内的芯片彻底粉碎。
能量反噬停止，靶眼保住了一条命，但再也无法驱动这只手臂。
“告诉金并。这批货，我接手了。”杨明收回脚。
远处，警笛声从布鲁克林大桥方向传来。纽约警局和损害控制局的人赶到了现场。
“条子来了。”弗兰克在通讯频道里提醒。
“两分钟后完成合围。”
托尼降落在杨明身侧，掌心炮熄灭。
“我的工程队还有五分钟到场。斯塔克工业接管外星危险物，程序合法。他们抢不走。”
“把手合会留下的快艇也扣下。”
杨明转身，面前打开一扇任意门，门后是诊所的候诊区。
“里面还有两箱成色不错的能量电池。”
“你还真是雁过拔毛。”托尼看着他走进任意门。
“这是出诊费。”杨明的声音从门后传出，任意门关闭。
诊所里，史蒂夫推门走进来。
他穿着制服，大腿的伤口重新包扎过。
“三曲翼大楼那边处理完了。”史蒂夫走到吧台前。
“皮尔斯把所有涉及今晚调度的记录都销毁了，弗瑞没有抓到他的实质性把柄，但他短时间内不敢再有动作。”
“他不需要动作。”杨明坐在椅子上，任由格温帮他检查双臂的绷带。
“外面的黑市已经成型了。只要有买家，九头蛇的资金链就不会断。”
“我们截下了十四号码头的那批货。”史蒂夫说。
“能延缓他们的量产计划。”
“延缓不是解决。”杨明看着桌上那份手写的账单。
“要想彻底铲除他们，得把买家和卖家一锅端。弗瑞打算怎么做？”
“弗瑞启动了‘洞察计划’的内部审查，他怀疑皮尔斯把外星科技用在了神盾局正在建造的三艘新一代空天母舰上。”史蒂夫表情严肃。
杨明听到“洞察计划”四个字，手指在桌面敲击了一下。
九头蛇的终极洗牌方案。
三艘搭载远程精准打击武器的空天母舰，升空后连接目标卫星，可以在一分钟内消灭地球上两百万个被算法判定为威胁的目标。
皮尔斯在十四号码头测试外骨骼，只是掩人耳目。他真正的底牌在天上。
“史蒂夫。”杨明开口。
“什么？”
“这几天别乱跑，多吃点好的。”杨明靠在椅背上。
“为什么？”
“因为神盾局很快就要塌了，物理意义上的。”杨明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