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舰继续下坠。
杨明站在任意门前，右手的伤口滴着血。
托尼的通讯已经断了。
下方的纽约街区正在撤离。车辆撞在一起，行人挤进地铁入口。
有人跪在路边祈祷，有人拿手机拍摄天空，也有人抱着孩子往建筑物里冲。
杨明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母舰。
距离太远，任意门无法覆盖整艘舰体。
把门开在母舰正下方，只能让它换个地方坠落。纽约躲开了，其他城市会接住。
用霸王色压住舰体，没有用。船里还有上千名九头蛇人员，母舰自身的质量也不是靠精神冲击能解决的。
拆掉推进器，更快。
杨明抬起右手，又放下。
他现在只有一条能动的手臂。查克拉见底，八门遁甲也不能再开。硬撑任意门，最多把自己送进母舰内部。
托尼还在里面。
“杨。”通讯器里传出托尼的声音。
信号断断续续。
“我这边……还能撑十秒。十秒以后，纽约会多一块很贵的废墟。”
“你有遗言吗？”
“有。告诉史蒂夫，我不是因为他的秘密才死的。”
“我会告诉他，你是因为战甲质量差。”
“你这个医生没有幽默感。”
信号又断了。
杨明抬头。
这时，他想起了一个人。
不在纽约，也不在华盛顿。
大都会。
杨明立刻划开任意门。
蓝色门框另一端，一家咖啡馆里，克拉克·肯特正坐在窗边。
他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露易丝坐在对面，手里翻着文件。
“明天我去哥谭。”克拉克说。
“你要去哥谭，我当然知道。”露易丝把文件推到他面前，“问题是，你这周已经取消了三次约会。”
“我没有取消。”
“第一次，你说有辆校车冲出桥面。第二次，你说化工厂泄漏。第三次，你说一架飞机的起落架坏了。”
克拉克低头。
“那些事很紧急。”
“我也很紧急。”
克拉克抬起头，露易丝盯着他。
“韦恩集团明天召开发布会，布鲁斯·韦恩会亲自介绍一种新能源。听说能改变整个能源行业。星球日报派你去哥谭，是因为你写稿快，还是因为你总能在灾难现场消失？”
“我会补偿你。”
“怎么补偿？”
“等哥谭的报道结束，我好好陪你。整个晚上，不接电话，不离开，不去救任何人。”
露易丝端起咖啡。
“你说得像是很难做到。”
一道蓝色门框出现在他们面前。
克拉克停下。
杨明从门里走出来，白大褂沾着血，左臂垂在身侧，右手握着一把手术刀。
露易丝放下咖啡。
“这是什么？”
“克拉克，我需要你的帮助。”杨明看向他，“情况紧急。请快点进来。”
克拉克没有马上动。
他认出了杨明。
佐德入侵那天，这个男人曾在战场上救过很多人，还和蝙蝠侠一起阻止了氪军的行动。布鲁斯提过他，语气不算客气，但信任很明显。
“发生了什么？”
“纽约有一艘母舰正在坠落。下面有八百多万人。”
克拉克站起身。
露易丝抓住他的手腕。
“克拉克。”
他转头看她。
两人没有说话。
露易丝松开手。
“去吧。”
克拉克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我明天一定去哥谭。”
“你最好活着回来。”
“我会的。”
他走进任意门。
蓝光合拢。
露易丝坐回椅子上，低头看着那杯咖啡。
“整个晚上。”她把文件收进包里，“还要不接电话。”
纽约上空。
任意门在母舰下方打开。
克拉克走出门框。
他只看了一眼下方。
城市街道里全是人。
母舰距离地面不足千米。
克拉克脱下白衬衫，露出里面的蓝色制服。胸口的家族标志被外套遮住，他扯开领口，双手握拳。
杨明站在门边。
“能接住吗？”
克拉克看着那艘母舰。
“我会试。”
“别试。要么接住，要么纽约没了。”
克拉克没有回答。
他屈膝。
空气被撞开。
人从任意门前消失。
下一秒，母舰底部传来一声巨响。
舰体下坠的速度开始减慢。
克拉克双手托住母舰底部，肩膀被巨大的冲力压低。他的双脚没有落点，只能悬在半空，身体被带着向下移动。
母舰内部，托尼被卡在炮管里。
他看着面甲上的下降数据。
【坠落速度降低。】
【外部受力来源：未知。】
“贾维斯，告诉我外面是谁。”
“无法识别。”
“你连个人都认不出来了？”
“那个人正在托举一艘母舰。”
托尼沉默。
“重新扫描。”
“扫描结果没有变化。”
“好吧。纽约的账单又要增加一项，空中搬运费。”
母舰外，克拉克的手臂肌肉绷紧。
舰体还在下沉。
太重了。
推进器损坏后的母舰失去控制，内部设备和人员都在向下坠。克拉克调动全身力量，硬把下降速度压到最低。
街道上的人发现了变化。
有人抬起头。
“它停了！”
第一声喊叫传开。
更多人看向天空。
母舰悬在城市上方，底部有一个人双手托着舰身。
他穿着蓝色制服，披着红色披风，胸口有一个陌生标志。
没人见过他。
也没人知道他从哪来。
街边记者举起摄像机。
“这里是纽约现场。母舰停止坠落了。请看天空，那里有一名超级英雄正在托住它！”
镜头拉近。
克拉克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
主持人的语速加快。
“他不是复仇者，也不属于神盾局。我们无法确认他的身份，但他正在救这座城市！”
人群开始欢呼。
有人跪下祈祷，有人举起手机，有人抱住身边的陌生人。
八百多万人抬头看着天空。
克拉克听见了所有声音。
孩子在哭，老人呼吸急促，救护车被堵在街口。还有人在问他的名字。
他没有时间回答。
“杨医生。”戴夫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这是谁？”
“临时外援。”
“我怎么没见过？”
“你见过。大都会那次。”
戴夫停了两秒。
“那他叫什么？”
杨明看着克拉克。
克拉克正托着母舰，双臂被舰体压得发抖，却没有放手。
“他还没有名字。”杨明说。
通讯器里传来托尼的声音。
“杨，这位临时外援能不能把船往旁边挪一点？我还困在炮管里。”
“克拉克，母舰不能停太久。先把它送到没有人的区域。”
克拉克咬紧牙关。
“哪里？”
“东侧海湾。水深够，不能砸到桥。”
“明白。”
克拉克开始移动。
母舰被他托着向东偏移。
舰体每动一下，内部都会传出金属摩擦声。托尼被卡在炮管里，身体撞在装甲板上。
“贾维斯，告诉我他搬家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先生，外部人员目前无法接收您的音频。”
“那就把这句话记进维修报告。”
克拉克把母舰推到海湾上方。
杨明打开第二扇任意门，门后连接母舰内部。
托尼从炮管里爬出来，战甲右腿已经烧坏。他跌进门框，落地时撞翻了两个工程箱。
“我出来了。”
杨明看着他。
“你欠我一个人情。”
“刚才我说过。”
“我没听见。”
“那就当我没说。”
“可以，维修费翻倍。”
托尼抬头看向天空。
克拉克还托着母舰。
“他是谁？”
“克拉克·肯特。”
“普通人？”
“记者。”
托尼看着半空。
“记者现在业务范围这么广的吗？随随便便拯救世界？”
杨明没有回答。
克拉克将母舰放进海湾。
舰体砸进水面，水流冲上高空。母舰没有沉下去，反重力引擎残留的能量让它浮在海面，内部警报全部停止。
另一艘母舰仍在华盛顿。
史蒂夫已经击败朗姆洛，正在抢夺控制台。
纽约暂时得救。
人群的欢呼持续了很久。
克拉克飞回高空，停在杨明身边。
“还有两艘？”
“有一艘已经处理，另一艘在华盛顿。史蒂夫会解决。”
“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你先回大都会。”
克拉克看向下方。
记者还在直播，所有镜头都对着他。
“他们会调查我的身份。”
“让他们查。查不到。”
“你怎么知道？”
杨明取出一副备用眼镜戴上。
“因为他们连自己局长的钱都查不清。”
托尼从任意门里走出来，半边战甲冒着烟。
他抬头看克拉克。
“你救了纽约。改天来斯塔克工业，我给你做一套更合身的制服。”
克拉克摇头。
“不用了。”
“免费。”
“那我考虑。”
“这才对。”
杨明打开通往大都会的门。
克拉克走到门前，忽然停下。
“杨医生。”
“还有事？”
“你为什么会来找我？”
杨明看了一眼纽约下方的人群。
“因为你能接住一艘母舰。”
“这不是理由。”
“对我来说，是。”
克拉克没有再问，转身走进门内。
蓝光消失。
地面上的记者还在喊话。
“请问这位英雄叫什么？来自哪里？他是不是新的复仇者？”
没人回答。
远处，几名神盾局特工抬起设备，试图锁定克拉克离开的能量轨迹。
屏幕上只有一片空白。
弗瑞站在临时指挥车旁，看着那扇消失的任意门。
“杨又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人？”
托尼拆下面甲。
“我也想问。”
杨明走到两人身边。
“先结账。”
弗瑞转头。
“刚才是世界级灾难。”
“所以费用更高。”
托尼看向他。
“你连救世界都要收费？”
杨明看着海湾里的母舰。
“我不开慈善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