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黎木問出了這個問題，可實際上並不指望從小姑娘口中打探到太多的信息。
畢竟諾娜大部分時間都生活在邊境之森，與真正的馬爾提雅接觸很少。
最多就是從村里的一些故事中，或是傳記中，了解以前的馬爾提雅。
但沒想到的是，諾娜竟然真的知道不少信息。
小姑娘放下茶杯，聲音低低的說道︰“馬爾提雅的符文技術和魔法不同，非常很出名，我的爺爺也曾講過。”
聲音停頓片刻，再次響起︰
“他們的每一個符文都像是一把鑰匙，可以開啟特定力量的大門。”
黎木出神，默然道︰“鑰匙...”
這麼听起來，又感覺和符篆有著不小的差別。
看來符文技術的發展、應用，受“符”“文”的影響很大。
而且，黎木也沒有想到，馬爾提雅魔法不行，符文卻似乎比較發達。
說起來，當初那個奴隸項圈，似乎也有符文技術的影子。
諾娜則點了點，繼續道︰“馬爾提雅的符文師很多，但是...卻不太一樣。”
“不一樣？”
“嗯...”諾娜聲音小小的，“有些符文師，是用符文制作物品，繪制圖文...這些都是常見的。”
“但是，我們還知道一些不一樣的。以前那群人來過我們村子...”
“那群人？嗯...”
“我不知道他們是做什麼的，但他們也是馬爾提雅人，哪怕他們嘴上說不是。他們穿著斗篷，但我看到了，他們的耳朵欺騙不了別人。”
“他們可以借助特殊魔器，憑空用獨特的力量畫出符文。”
諾娜開始了詳細的描述。
黎木則心中默默思考分析。
還真感覺出了其中不凡之處。
大體來講，那種已經不算是純粹的符文師了，而應該說是“符文法師”更為準確。
他們以自身魔力感知周圍的元素波動，當找到合適的元素匯聚、奇點、規律後，就用特制的靈筆在空中或者特殊材料上繪制符文。
似乎憑空繪制符文有著嚴格的順序和節奏。
但根據諾娜所述，作用很廣，絲毫不弱于一般的魔法體系，甚至省去了念咒、畫魔法陣等步驟。
有的符文可以用來封印強大的魔獸，將其力量禁錮；還有的符文能夠構建防護結界，抵御外敵入侵，那結界閃耀著符文特有的光芒，堅固無比。”
黎木心中驚嘆不已，難怪馬爾提雅能被稱為“平原五國”，暗處怕是也有著自己的力量。
不過，僅僅只是如此...還不夠。
“那...馬爾提雅還有什麼類似的力量嗎？”黎木又繼續問道。
雖然自家部落比較“例外”，開發行業、力量很快、很多。
但馬爾提雅換算成地球年，怎麼也建國了百年往上了。他們那來自巨獸脊背的祖先更是活了不知道多久，不至于只有“符文法師”+“魔法師”這兩種體系。
而每一個體系，所需要的人口、人才，都是巨大的，他們又是如何解決的這個問題？
至少，從當初那個“工頭”“女伯爵”“小奴隸”來看，馬爾提雅人的綜合素質似乎並不高。
而諾娜的回答，也不出黎木所料。
“是的，他們還開發了精靈術、巫術、獸人圖騰、妖禍之血的一些力量。這些並不是什麼秘密，經常有馬爾提雅人冒險者會光顧我的故鄉...”
“嗯...”黎木摸了摸下巴，抬起頭，問出了那個問題，“馬爾提雅發展了這麼多‘力量’，他們又是怎麼兼容的呢？或者說，國家的精力怎麼足夠呢？”
面對這個問題。
以諾娜的見識和年齡，似乎並不能很好的答上來。
“啊...是我問的太...”黎木正準備撤回問題。
可就在這時，諾娜卻又開口道︰“我...我不清楚，但我猜他們...可能，並不是每個方面都有符文那麼好...”
沒那麼好？
諾娜這句話卻是給黎木從糾結漩渦中拉回了現實。
是啊...
每個種族，每個地區，都有著其限制。
就好比地球上，玄學、物理。
依靠著玄學，雖然也發展出了不少文化、技術，可人們想要登月，幾千年了都沒能達成。
最後，還是靠著物理，搗鼓出了飛機。
一旦一門學問，一種認知方式，一種力量，更容易去看到結果，人們就會本能的更傾向于它，而拋棄別者。
但你能說，基于宏觀總結，而慢慢發展出的“風箏”“孔明燈”是無用的嗎？又或者，基于宏觀總結而來的“玄學”，真的沒辦法做到助人登月嗎？誰也不敢妄下定論。
可哪怕如此，基于五行、陰陽、氣血、經脈的玄學體系，依舊被慢慢淘汰。也許是這個學問本身落後，又或者人類在這種層面、這種方式下的天賦，不如微觀印證的物理那樣高。
同樣是生火。
有些人用魔法生火了幾百年，也沒能做到冶煉鋼鐵。可剛剛接觸到“符文生火”，沒多久就煉出了精鋼。
這種情況下，馬爾提雅，還會大力發展魔法嗎？恐怕符文才是它們近些年暗地里強攻的項目。
就像人類接觸到物理後，果斷放棄了玄學那般。玄學成為了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兒，魔法自然也是。
二者發展速度不等同、短期收益比嚴重不平衡，卻要同樣重視？
恐怕，一般族群很難打破這把“鎖”。
自家部落如今同樣是發展出了越來越多的力量體系，不久的將來，部分體系會不會也出現這種“邊緣化”情況？
自己屆時，是該保護，還是順應自然讓它們被淘汰？
不過，諾娜這麼一說。
黎木卻也放心了一件事。
至少，馬爾提雅，應當不會出現自己恐懼的“多種力量體系高端混合”的情況。
若真到了那種程度，簡直就是無數復雜的東西演化計算，甚至有著涉及觀測、運氣、深淺...這些難以控制的巨大的變數，並不適合以“精確”“穩定”為基礎的現代化戰爭。
屆時，自己所擁有的天然優勢，將蕩然無存。
就算自己把部落技術堆到了計算機時代，恐怕也難以應付那些繁復龐大、復雜糾纏，甚至根本無法觀測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