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托大人， 給予我們的資助已經存放在了表層，並且給予了我們可以一定程度干涉模擬的權限。”
艾拉的狀態也明顯不好受，哪怕 已經離開，但是先前的那種壓力也足夠把兩人壓迫的很長一段時間狀態都恢復不過來了。
奧托喘氣恢復的時間要更長，只不過重新站起來的時候依然臉色蒼白且腳步虛浮，但還是將手背在背後。
“即使是神域……也支撐不了他的多久降臨嗎”
看了看這處空間，自家的大本營，奧托隨即搖了搖頭，在這處空間自我修復回來之前，看來是不用呆了。
不過也沒有關系，在曾經那些至今仍未消散的異常因果籠罩下，這里要不了多久就會重新修復的。
“既然這樣的話……那艾拉，我們就去表層那里看一看吧。”
“對了，話說艾拉，你覺得先前我們執行這個計劃的可能性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一邊緩緩的步入深淵，也就是所謂的表層，這里已經徹底被一片黑與紅色吞沒，奧托面無表情的任由自己緩緩被浸泡。
隨即踏入那更深處，有著無數的數據洪流所組成如同經絡血管一般的表皮，他按著自己因為先前被侵蝕之後被自己生生挖去的那一塊存在。
感受著那里幾乎已經停滯了的心髒跳動，奧托這麼問著一旁的人機ai。
“無法回答，概率無法計算，因為我無法得知準確數據，也無法通過數據計算得出 的思考行為和能量量級。”
“同時，模擬的程度，我們也無法計算會對生物個體造成程度為何的侵蝕，最後只能回答為，無法回答。”
“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先前由你提出的這個計劃屬于毋庸置疑的愚蠢行為。”
艾拉緩緩閉上了眼楮，到現在了也沒有修復完成，而在剛剛，萬一出了點差錯，自己兩人直接掛了也毫無意外。
“嗯，那麼讓我來回答這個問題的話，那麼概率還挺高的，大約有百分之五十吧。”
“要麼成功，要麼失敗，只有兩個選項，平分一下不就是有這樣的概率的嗎。”
奧托很無所謂的攤了攤手，就算說他是事後也罷，但事實就是他成功了。
“但是你無法確認，表皮深淵的侵蝕現象是否能夠掩蓋 的目光。”
“你再怎麼說也無所謂了，因為事實會替我說話的。”
稍微的看了看手掌，因為奧托現在的力量衰弱了不少的原因，所以你些許的黑紅色的數據又開始繚繞在自己的手掌以及皮膚上了。
不過幸好，僅僅只是這種程度，還暫時不會對奧托有太大的影響，除非是像之前為了面見自己的老板那樣，特地的去了更深一點的地方。
“不過也確實有點危險，畢竟，就算是在中我無法確認深淵的侵蝕和 的存在，哪一個會先要了我的命。”
“畢竟就連你也無法預測裂縫目前的規模到底怎麼樣了，但是毋庸置疑的是……”
奧托眼楮逐漸低垂，那深淵處閃爍的紅光越發的明亮，他們已經快要穿過那最為淺層的外表，來到某種意義上的組織之上︰
“【卡俄斯】， 無論在什麼時候，至少在計劃開始之前，都絕對的把握著我們包括性命想法在內的一切。”
“ 借著先前的多次崩壞，對于這個世界的侵蝕和裂縫的擴張，已經比起我一開始見到的時候，大了太多太多了。”
“我們只能夠再謹慎，用盡所有，哪怕在 看來微不足道的智慧，也幸好因為 太過龐大和混亂，以及對我們的不屑，才有機會。”
不過艾拉依然是一副人機臉，絲毫不打算掩飾自己的壞心情，畢竟差點就跟奧托一塊送了。
“而你，接下來將要繼續按照 的指示，去親自喂養一頭注定不受控的怪物。”
而在即將走上表層的時候，奧托才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
“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呀，唉，踫上這麼任性，而且把握欲這麼強的上司，我也很苦惱。”
“所以之後就只能拜托……它，這位還未誕生的律者能夠稍微的好說話一些了，雖然至今為止，因為模擬所需的全部苦難，都看在眼里。”
奧托踏上了那像是在跳動的心髒一般的表皮，周圍的數據狂暴的流動，不斷的吞吐和吸收，一行行數據代碼流過身側。
要不是兩人有點本事在身，以及擁有了剛剛老板給予的部分權限的，別說是踏足表皮，光是剛剛在外層多待一會兒，就會被這里的數據徹底分食。
奧托的手指輕輕的點在了表皮上，一行行的數據流和系統界面在他面前打開，隨即用著瓦爾特看了就會應激的語氣，感慨地說著︰
“無論是關鍵的第一次崩壞，還是之後的多個目標點，哪怕這個世界大多數的災難都與我有千絲萬縷，但至少安排了它的是我們的老板啊。”
“我們當然有可以合作的機會，不是嗎？而且，既然當時亞克並不想听我的建議，那麼，我們不妨換一位去談談看吧。”
“以及……只要能夠突破死局，達成那幾乎不可能的夙願，就算我是個名副其實罪該萬死的惡人，也或許應該試試或者利用，不是嗎？”
“行的話，或許我可以在他面前表演一番真摯的道歉和痛哭流涕，為我自己先前的所有罪行，好好的懺悔一番……”
“那你大概率會遭到同樣的不間斷的擊殺，並且在深淵中過多程度的死去無法通過復活清除。”
艾拉現在懷疑自己的眼光，要不還是趕緊的換個上司吧，總感覺在那個大課題還沒完成之前，奧托就會先一步去世
“哎呀，我會反而很高興，畢竟這不證明現在越來越像了嗎，那麼我們合作的概率就越來越大了。”
“我不認為它會接受，尤其是在目前bug頻出以及模擬進度停滯的情況下，它絕對不可能答應讓我們繼續推進模擬進度。”
“那沒有關系，艾拉，只要能達成目的，它想要破局，就必須要接受我，這是合作就算不答應，也算是達成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操控之後，奧托勉勉強強的具有了部分的表層權限，可以為其中的人物施加一些不太重要的修改。
比方說稍微允許對其中那原本僵死的局面進行一些修改，允許一樣其中部分人物的行為變得更加……真實。
【阿賴耶識系統模擬推進中——】
【新錄入管理員︰奧托.阿波卡利斯】
【認證成功】
隨著系統的開啟，那撲面而來的數據就已經是遠勝于先前奧托所經歷的侵蝕，讓他親自泡進去里面的話，過不了多久也會嘎。
所以，一陣紫黑色的洪流圍繞在身邊，被他攔下了這些黑紅色。
猩紅色的光映入了奧托的眼中，他反而微微一笑，手指勾動︰
“查詢進度。”
【■■■■目前演算進度︰第一目標點︰12.7%……持續演算中】
【已進入持續重復演算階段，目前演算狀態遠低于預期速度，偵測到大量未知變量，■■■■因變量產生異常行動】
【已對■■■■異常行動帶來的異常結果進行修正，修正完成，模擬進度陷入長時間的卡頓，0.3%的進度倒退】
【距離上一次演算進度增長，已重啟模擬次數為……】
目前系統困頓已久的問題很直白的呈現在了奧托的眼中，其本質原因就是模擬對象的行為已經超出了原先的預設範圍。
並且就算是系統一次次的回溯，重新模擬，也依然一次次的繼續違反預設範圍，導致模擬進度推進的相當緩慢。
說實在的，這對于奧托來說也算不上什麼好消息，畢竟他雖然預想過模擬中途肯定會出現卡退和回退的結果，但沒想到會這麼快。
他只能是推測那些bug的數據的原因，說實在，那些bug都不知道是哪來的，系統甚至有越修越多的樣子。
“上一次，我們趁著終焉的門扉短暫的打開，以及先前對于亞克的試探收集了不少有關于他的數據。”
“難不成和亞克目前的狀態有關嗎……”
奧托曾經試著猜測，不過或許原因也確實只能往亞克自己就很特殊這個點向上推了，而作為模仿他的對象，或許也沾了一點。
“不過那些問題就暫時先放下吧，艾拉，是時候輪到我們正兒八經的工作了……”
“我不理解這些感情，所以你要怎麼向模擬目標輸入恨意？”
“分析你先前的所說結果，目標為恨意的極端情緒，本質仍然是混沌的，你要如何達到該結果？”
艾拉是個人機，這一點毋庸置疑，所以很淡定的在一旁只是看著。
而奧托也已經習慣了，他像是感慨頗多一樣，一邊輸入一邊呵呵的解釋︰
“恨，其實也很簡單，而我所說的包羅了惡意的恨意來源雖然很多，但都可以歸納為一個共同點……不對，或者說是找出一個共同點。”
“不要說只是單純的恨意，實際上人類的任何一種情緒本來就是混沌的，而情緒的特定詞匯只不過是人類自己發明的而已。”
“但是人類仍然存在著兩大主要感情傾向，永遠的糾纏不清，包括了喜悅、憤怒、仇恨、殺意，其他的一切，都要與這兩者或多或少的關聯。”
“除去生物作為生存的基本本能之外，將人類從動物中脫穎而出的，除了理性之外，就是這兩項了——”
“愛與恨，愛恨，始終糾纏不清的兩個詞匯。”
奧托緩緩的垂下眼眸，他自己的情緒同樣很復雜，到底是其中的哪一項，或許他現在也已經說不清楚了。
他自己不太清楚，但是這五百年來也終究是為他的人生閱歷添上了比其他人乃至大多數人都要厚重得多的顏色。
包括對于這些無聊瑣事的理解，他看過了無數的人，並見證了不止一段重大歷史的變化，除了卡蓮之外，那些事物也不可避免的填入了他的內心。
“恨意，在這其中，作為雙極的一項，自然與中間衍生出來的無數情緒糾纏不清，也自然可以被這個大類包裹。”
“恐懼，懼怕的體現，實際上不止只有恐懼失去生命這麼簡單而已，更為本質的其實是恐懼失去，而恐懼失去生命不過是最簡單的其一。”
奧托抬頭，再次稍微感慨了一下，而艾拉也已經看到了，奧托預輸入的東西，並不像是他先前所說的那樣全都是負面情緒。
或者說，雖然確實是包含著，但是與純粹的惡意負面情緒並不一樣，而且奧托並沒有直接強行把這些情緒什麼的塞入模擬對象的體內。
所以艾拉就這麼看著奧托開始光明正大的搞事，沒有阻止的意思，畢竟自己先前也趟了這一趟渾水。
“我們會憤怒，是自己所鐘愛的事物，或者是人，乃至是其他模糊的東西受到了他人的干涉和傷害，最直觀的體現。”
“憎惡，也是我們下意識的拒絕，並且厭惡著那些可能會令自己失去的事物，絕望，則是當你意識到了失去將不可避免的降臨，再次衍生出來的情緒……”
“除此之外的，殺意和惡意等等，本質上都是為了挽回失去，並且不讓失去再度發生的手段。”
奧托輸入完之後，再次輕輕的敲了敲台面，將預輸入的數據重新經過編排之後，就作為這一次模擬的首個額外因素加入其中。
“還有更多更多的負面詞匯，都可以被包羅為恨意，也就是對失去這一概念的直接情緒體現，那麼我們為厭惡失去？”
“那最為簡單的自然是我們從始至終的不想失去，而令自己不想失去的原因，則有更多，喜歡，快樂，開心……”
“包羅萬象的另一項，其對立面與恨意糾纏不休的，自然是愛。”
“生命本身喜歡活著，那便是愛的體現，無論是什麼，對死亡的恐懼，生命的謳歌，絕望中的希望，苦難中的溫暖。”
“背叛與忠誠，殺戮與救贖，一個人可以因為愛而活著，那自然也可以因為恨而死去，反之亦然……”
“但無論是什麼，當我們生命呱呱墜地的從那一刻起，認識到自己活著，並且不想死去這一點開始。”
“那首先，除去其他人的因素之外，無論你之後選擇用恨意還是其他情緒活著，最先感受的必然是因為愛——”
“如果要令一個人去無比的憎恨，那麼首先，他要明白愛的是何物，然後再因為所愛的失去而去恨。”
奧托輕輕的將這個結果輸入，然後敲下回車鍵，微笑著看著新一輪模擬的進行。
【已解除系統內以下限制】
【模擬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