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並沒有立刻爬起來，而是花費了好長時間，先整理了一番自己大腦中那些混亂的記憶。
自己在斬殺那些崩壞獸或者被殺死的時候，時不時就會有一股不屬于自己的記憶涌入大腦，狀態越打越差。
“總算恢復了……我，我這是又回來了嗎？”
“疼！好疼，比以前都要疼……”
這張已經醒了至少幾百次的鐵床，自己再熟悉不過了，大腦還有些發暈，頭痛欲裂，混混沌沌的意識很快便被比以往刺激的多的痛覺驚醒。
身體像是被撕裂了一樣，一條條發光的紋路在手臂上攀爬著，剛剛睜開眼楮就看到了這一幕。
它掙扎著盡量在不打擾其他人的前提下爬起來，從床下翻出了那幾卷繃帶，給自己熟練的裹纏著。
又回來了，一模一樣的場景，剛剛發生的一切，簡直就像是個夢，不過腦海中翻涌著的那些瑣碎而又混亂的記憶。
或許證明，在上一次自己確實發生了點什麼，而且每一次都要不同，和那些怪物廝殺留下來的記憶也確實存在著。
它只記得，聖痕產生了異動，在吸收過多的崩壞能之後，自己就失去了意識，難道那些其實是在自己失去意識期間發生的嗎？
“那些記憶……好眼熟，同樣是在這里，但是怎麼好像不一樣呢。”
同樣的■■，同樣的視角，以前一樣的聖痕的感覺，但是，■■■■■，就總感覺有股不知道是什麼的違和感。
先前的記憶混成了一灘無法分辨的清楚的碎片，只能從中朦朧的提取出一些大概內容來拼湊出事實的真相。
“那難道是我？還是說我之前忘掉了些什麼，現在才想起……？”
“不，不對，那應該不是。”
“應該是聖痕的原因吧，是聖痕讓我看到的那些記憶，所以，那些記憶是聖痕制造出來的嗎？還是說來源于其他人？”
■■■■■並沒有因為剛剛發生的一切而恐懼，很快的強迫自己調理好心思，這已經成為了幾乎本能一樣的舉動了。
“聖痕……聖痕沒有變回來，還是我昏迷前一刻的那種狀態！”
“難道說除了記憶之外，其實我的聖痕進度也是可以保留的？難道記憶會直接影響聖痕嗎？”
它略顯驚訝的察覺到自己的聖痕侵蝕進度。變得更深了，但與此同時帶來的變化，就是自己的力量有了增強。
數百次的反復醒來讓■■■■■對于自己身體把握的程度再清楚不過了，哪怕這個增強的幅度極其微弱，但那也是增強！
這個發現立即令得精神一振，就像是一局反復重開了不知多少次奮游的牢玩家，每次無用之人開局，卻突然發現了篝火其實有加點升級的功能！
“原來，就算我死後重來，聖痕也是可以保留的嗎？那麼為什麼在之前卻沒有這樣的作用？”
它的心情不可避免的激動了起來，因為先前很多次的失敗，不正是因為自己的力量太過弱小了嗎，只要變強的話，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如果自己的力量能夠強大到戰勝其他的所有敵人能夠戰勝齊格飛瓦爾特他們，自己是不是就不用小心翼翼周旋各方了？
只要自己足夠的強，能夠戰勝所有敵人，是不是就能保護好自己想要保護不想讓其死去的人了？
還有那個小丑阿爾法……如此之多的意外，說到底，不正是因為自己太弱，無法承受，才能成為意外的嗎？
“不，不能就這麼放松警惕，雖然這樣可以變強，但是聖痕侵蝕進度一直下去的話，說不定也會對我造成影響。”
“萬一下一次沒有呢，或者其中還有我沒有搞懂的事情……不過這一次或許可以再試一試，還有那些記憶。”
■■■■■還想起了除了廝殺的記憶之外，那些涌入自己腦海中的其他記憶另外的畫面，一模一樣，卻有別于自己。
總感覺要真實很多，卻又不明白真實到哪里了。
讓它稍微有些沉默，明明是一樣的畫面，為什麼自己卻如此的堅定認為那不是自己，迷茫至今？歸究其原因其實也很簡單。
那就是，■■■■■出現在這里之前忘掉了之前的所有記憶，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誰，名字也不知道。
它來到這座全是實驗體的高塔中時，其實全是惶恐，不安，和害怕，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里。
它會冷，會哭，而且怕疼，有好幾次，最初的從來都是因為死在了實驗的中途，或者是逃跑的過程中被發現。
但是就算是跑出去又怎麼樣呢？外面是一望無際的雪地，一個幾歲的孩子沖進西伯利亞的雪地里面。死亡的幾率比待在實驗室里還高。
所以一度自己只能待在這座冰冷漆黑的高塔里面，幾乎要絕望了，幸好是■■給了自己最初的關懷和安慰。
也是自己發現了聖痕的力量，有機會改變命運之後，如此之關懷在乎，並且那麼多次都想要拯救■■的原因……
也不光是■■，還有其他的同樣關心著自己的孩子們，即使那個時候自己還並沒有清晰的意識，只是渾渾噩噩的行動也依然如此。
畢竟，這是自己在巴比倫塔中僅能感受到的溫暖。
說到現在了，自己也無法確定自己的名字和本質是什麼，別說是記憶了，連名字這種自我概念的認知都沒有。
只是，它心中有一股模糊的怪怪的感覺，可惜記憶中卻有著不止一段的空白，哪怕是自己甦醒過後的，但無論如何，這種反應都不可能是正常人。
“我或許可以從這其中知道些什麼。”
【因為自己的過于弱小，■■■■在終于看到了變強的機會之後，就自然而然的將機會傾向于繼續嘗試變強。】
【行為傾向已糾正，繼續模擬中。】
■■■■■又一次來到了崩壞能反應爐區域，對于這里的一都幾乎已經輕車熟路了。
在最早的時候，自己想過。通過吸收崩壞能的方式變強，但每一次都失敗了，那麼再來一次，還會不會有先前的結果呢？
手摸在了反應爐的外壁上，龐大的崩壞能，順著聖痕的紋路卷入身體內，瞬間，巴比倫塔的警報聲響起。
但是，■■■■■已經沒有心情去理會了，整個人像是要裂開一樣正在發光，聖痕的紋路像是活物一樣在全身生長，將自己反過來包裹吞噬。
“糟糕，又要……”
已經意識到了失去意識的自己會去往哪里，它剛剛想要停下來，卻已經晚了，再一次回歸那片冰冷的黑暗。
身體再一次失去了控制，開始蠕動，而等一幫安保人員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團不斷膨脹發育的白與紫的混合體，一團崩壞獸的組織。
“咕，吼……”
“吼！！！”
【■■■■繼續嘗試吸收反應爐中的崩壞能，但不出所料，又一次的失控了，聖痕吸收崩壞能值後，■■■■無法控制自身的基因序列。】
【再一次的暴走，這一次所化身的怪物，不到十分鐘內就摧毀了整個巴比倫塔，幾乎化身為■■■■的■■■■■並沒有忘記上一次的重來。】
【■■■■有關于聖痕，而聖痕會受到宿主本身記憶和意志的影響，■■■■■在反復的重來中，唯一能夠保存的就是自己的記憶和認知。】
【這也就導致了，哪怕是重來一次，其進化進度也依然保持，至少是會存在相關的數據記錄，但是按理來說，進化還需要一段時間。】
【但是，■■■■在這份身體都要被撕裂的痛苦中，回想起了很多事情。】
【自己被實驗時候的痛苦，冰冷的針管刺入體內，在冷漠很寧夏的目光中，自己曾飽受折磨。】
【目睹同伴死去時候的悲傷，自己已經和■■親手埋葬了好幾個同伴了，甚至很多時候連尸體都沒有，只是一灘灰燼。
【他們好像不可避免走向未來名為絕望的未來，但是明明自己那麼多次機會，都有可能逃脫這里奔向其他的未來的。】
【……】
【很疑惑，為什麼中途無論是人還是世界，始終有源源不斷的意外將自己拖向絕望，為什麼只有自己要反復重來？】
【為什麼我不能一死了之，而要始終經歷這趟輪回，我到底是為了什麼？我所擁有的一切都一文不值，我從未得到什麼。】
【那我為什麼要為了我根本就不認識，也不在乎的其他人，這樣折磨自己，根本就沒有道理吧——】
【吼！！！】
【有了自我意識的怪物開始了智慧生命遭受到這樣對待是最本能的動作，復仇，無差別對著所有的地方攻擊。】
【無論是天命還是逆商，或者是其他不認識的人，沒有一絲一毫的所謂無辜者，因為整個世界都將是復仇的對象。】
【……】
【于是，時間僅僅過去了三個小時。】
【怪物張開了嘴巴，全身因為後坐力猛然一沉，數十千米的地殼頃刻間如雞蛋般的粉碎，然後不斷蔓延。】
【行星的地殼因為後坐力緩緩開裂，一束無垠的光亮照徹懷宇，洞穿了那顆陪伴地球數十億年的衛星，數千億億噸的月岩傾刻間蒸發。】
【站在已經不復從前，緩緩被地幔岩漿吞噬的行星地表上，這頭龐然大物，緩緩的扭動著自己的身體。】
【■■■■回想起了很多，那些一次又一次反復重來的記憶，不間斷的輪回。】
【但是這還沒有結束，自己是誰？為什麼會在這里？剛剛經歷了什麼？】
【■■■■發覺了不對，這一切還沒有結束，那麼就→繼 ？@續……？&*■】
【模擬結……結@結？■■結束→？錕斤——】
【“吼——！！！”】
本來應該結束的這一次模擬進程，就像是卡殼了一樣，遲遲不能夠完成判定。
因為模擬對象古怪的狀態，正在源源不斷地催生出異常數據，這些數據短暫混淆了對于模擬對象的狀態判定。
【 嚓…… 嚓……】
【模擬路徑出現嚴重偏差，強制修正中……已暫停終止模擬進程，重新修正刪除本次模擬結果中。】
【刪除失敗，該項錯誤和bug數據已歸遞，封存中……】
【偵測到模擬進度出現大量bug，請管理員協助維修該bug——】
刺耳的警報和紅框一並掀起洶涌的浪濤，像是某種怪物刺耳的尖嘯，奧托還在動作的權限和手指一同震開。
激烈的反應令兩人表面的權限防護都有些支撐不住的泛起了波紋……但是奧托興奮的神色一點都沒有收斂的意思。
“果然，那些催生的異常數據才是真正的關鍵。”
他調動了一部分那些模擬個體中在以往的數百次重來反復中被不斷的折磨，針對出各種各樣意外的記憶。
在■■■■■陷入昏迷之後，原本還需要一段時間發育的怪物短瞬間就已經成長到了之前的那個地步，就像是受了某種刺激一樣。
飛速地以世界本身為目的發起了復仇，甚至這股目的強烈到可以短暫的抵抗系統的抹除，哪怕之後被瞬間抹除了也好。
但是這足夠讓奧托看到自己想要的方向了。
“僅僅經過了這麼一次模擬，情感的波動和傾向的變化幅度就比以往那麼多次都要來得巨大了，我想的果然沒錯！”
奧托興奮的神色，自然就是發現了自己所需的關鍵，才展露出來的，盡管自己先前繞了些遠路，但是最後還是發現了正確的道路。
“艾拉不要停，繼續記錄。”
“果然是我想的那樣， 所設想的模擬路徑並不正確。”
“因為摻入了人為可控的時間和因果的要素，所以導致原本的正確路線，其實上有很大的幅度變化。”
“所以，你到底是來自于哪一年呢？你在未來的哪里？亞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