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別過來！”王三急忙往後退，躲到幾個手下身後。
“是你娘子他哥欠我們的錢！白紙黑字，借據在這兒！他哥跑了，我們只能找她要！這、這走到哪兒都說得通！”
寧白渡腳步一頓。
他回頭看了許清雨一眼，目光里帶著詢問。
許清雨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對不起，相公……”她的聲音低得像蚊子，“是我哥……他借的錢……對不起……”
她低下頭，不敢看寧白渡的眼楮。
寧白渡看著她的樣子，心里某個地方揪了一下。
他轉過身，看向王三︰“借據拿來。”
王三一愣，隨即大喜，趕緊把借據遞過去。
“這位公子您看，本金十兩，利息三十兩，一共四十兩！這、這都是按規矩來的……”
寧白渡接過借據，掃了一眼，沒有說話。
這時，門外的沈紅綾上前一步，朗聲道︰“王三，別以為別人不知道你們干的什麼勾當。”
“放貸利滾利，翻著翻兒地往上漲，普通人借十兩，最後要還幾十兩。這種事，官府不管，但大家心里都有數。”
王三臉色有些難看，哼了一聲︰“沈姑娘，這干你何事？我們講究的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既然從我們這兒借錢，那就該做好還錢的準備。”
寧白渡看了王三一眼，轉身走向許清雨，從她懷里取出那個裝銀子的布袋。
他抬頭看向王三︰“多少？”
王三一愣︰“啊？”
“本金加利息，一共多少？”
王三眼珠一轉，剛想開口。
寧白渡目光一冷︰“說實話。”
王三打了個哆嗦，到嘴邊的數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干笑兩聲︰“二、二十兩……”
“本金十兩，利滾利到二十兩。”寧白渡淡淡地說，“翻了一倍。你們這買賣，倒是真好做。”
王三訕訕地笑，不敢接話。
寧白渡沒再說什麼，從布袋里數出二十兩銀子，扔了過去。
王三手忙腳亂地接住，臉上的橫肉都笑開了花︰“這位公子辦事敞亮！敞亮！”
寧白渡把借據拿過來，掃了一眼，確認無誤，收進懷里。
“此事就此兩清。”他看著王三，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以後若是再敢來找麻煩...”
他沒有說完。
但王三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他連連點頭，點頭哈腰︰“公子放心！公子放心！以後我絕不會再出現在您和貴夫人面前！”
說完，他一揮手，帶著幾個手下離開店里。
店里安靜下來。
寧白渡轉身，看向沈紅綾，拱了拱手，語氣里帶著歉意。
“抱歉，沈姑娘，這本功法，在下暫時沒辦法購買了。”
沈紅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低著頭的許清雨，心里大概明白了。
剛才在武館，寧白渡看中了一本功法，雙方談好了價格，二十八兩銀子。
如今為了幫娘子還債，銀子怕是不夠了。
沈紅綾略一沉吟，隨即從懷中取出一本藍皮書籍遞給寧白渡。
“這樣，公子先將功法拿走，後續待公子賺到銀子後不上即可。”
听聞此言，寧白渡有些驚訝︰“沈姑娘這般做，不知沈館主他...”
然而，沈紅綾卻是一擺手，笑著回道。
“來之前父親也曾交代過我，若是公子有難處，錢的事可暫時擱置，收下吧。”
听聞此言，寧白渡看了一眼沈紅綾，暗道看來要欠這震天武館個人情了。
“多謝沈姑娘和沈館主，七日內在下必然將剩下的銀兩補齊，多謝。”
寧白渡略一拱手，接過書籍。
沈紅綾搖搖頭，笑道︰“公子客氣了，公子這般習武天賦，家父也是頗為欣賞，日後若是有空來武館多多切磋。”
她頓了頓，又看了許清雨一眼，目光里帶著一絲打量。
片刻後，她收回目光，沖寧白渡一拱手。
“在下先告辭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黑色的勁裝在日光下顯得格外利落。
很快店里只剩下寧白渡和許清雨。
還有柳老板，但她很識趣地退到一邊，假裝在整理布料。
許清雨一直低著頭，一言不發。
她的手攥著衣角，攥得指節泛白。
寧白渡看著她，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
許清雨終于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卻倔強地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相公……對不起……”
她的聲音很輕，很啞。
“都是我哥……那些銀子……”
寧白渡看著她。
看著她紅著眼眶卻拼命忍著不哭的樣子，看著她因為自責而咬得發白的嘴唇，看著她攥著衣角的手，指節都泛著白。
他忽然伸出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揉了揉。
“走吧。”
許清雨愣住了。
“回家。”
寧白渡轉身，拿起柳老板包好的布匹，背在身上。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她。
“愣著干什麼？回家了。”
許清雨看著他，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下來。
她快步追上去，跟在他身後。
走了幾步，她小聲說︰“相公……你不生氣嗎？”
寧白渡沒有回頭。
“為什麼要生氣？”他的聲音從前面傳來，“銀子沒了可以再掙，你沒事就好。”
許清雨愣住了。
她看著前面那個背著布匹、走得不緊不慢的背影，眼淚流得更凶了。
可她嘴角，卻忍不住彎了起來。
她快走兩步，追上去，輕輕拉住他的衣袖。
寧白渡沒有甩開，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走在臨河鎮街道上。
與此同時，震天武館。
沈紅綾大步走進院落，迎面便踫到了剛剛從大廳出來的吳起。
“師兄。”沈紅綾沖著吳起招呼道。
“師妹，你回來了。”
吳起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只不過看起來興致不高，似乎剛被訓斥過一般。
見此，沈紅綾心中了然但也沒說破隨後走向正廳。
此時，正廳內。
沈震天坐在主位上，輕飲著手中的茶水。
“回來了，怎麼樣那位公子可同意了你的建議？”
沈紅綾搖搖頭，語氣有些遺憾，“沒有，任憑這一路上我說破嘴皮，這位寧公子卻始終沒有答應來我們武館。”
听聞此言，沈震天眼底閃過一抹失望。
“可惜了，這位寧公子武學天賦當真是稱得上妖孽，若是來我武館習武，假以時日必然達到極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