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哀嚎声响成一片。
人群像炸了锅的蚂蚁一样四散奔逃，鲜血飞溅，一片混乱。
刘彩莲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身形一闪，借着混乱的掩护一跃而起，五指成爪，直直朝许清雨怀中的凌雪抓去。
“小心！”
程庭山反应极快，一掌拍开扑到面前的一具尸傀，转身就要去拦刘彩莲。
但另一具尸傀从侧面扑上来，死死缠住了他的手臂，被迫回身应对。
刘彩莲的爪子离凌雪越来越近。
那张丑陋的脸上甚至已经浮现出得逞的狞笑。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不是一道。
是三箭齐发。
三支箭矢呈品字形破空而至，裹挟着一股锐利无匹的威压，箭尖上隐约有淡淡的光芒流转。
箭还未到，那股气劲已经压得刘彩莲黑袍猎猎作响。
刘彩莲面色剧变，强行在半空中扭转身形，向一侧翻滚闪躲。
躲不开。
那三支箭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做出完整的规避动作。
她只勉强避开了要害，箭矢擦着她的身体掠过。
轰！
黑袍炸裂，被箭上裹挟的气劲生生震碎。
刘彩莲狼狈地摔落在地，连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袍已经变成了破布条，露出底下干瘦佝偻的身躯。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
不远处，沈霸先张弓而立，大弓拉满，弓弦还在微微震颤。
他的双臂上隐约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力量在皮肤下流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天地般若龙象功。
少年猎户出身的脸庞上满是坚毅，目光如刀，死死锁定着刘彩莲。
“老妖婆。”
他再次搭上一支箭，弓弦缓缓拉开。
“去死。”
沈霸先张弓而立，双臂上那层淡金色的纹路流转不息，散发出的气息让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刘彩莲死死盯着他，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也是修士！”
她在宋家堡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少年。
当时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个白衫青年吸走了，那种压迫感让她根本无暇顾及旁人。
可现在，眼前这个少年猎户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竟也这般恐怖。
那股气息纯粹得惊人，没有半点花哨，仿佛就是为了战斗而生，至高至纯的战意，像一座山压过来，最纯粹的战修！
沈霸先没有废话。
手指一松，弓弦炸响。
轰！
箭矢破空，发出尖锐的轰鸣声，像一颗金色的流星直直撞向刘彩莲。
箭上所裹挟的气劲将沿途的空气都撕裂开来，地面上的碎石被卷起，四散飞溅。
“不！”
刘彩莲尖声惨叫，拼命想要闪避。
可这具身躯本就是临时寻来的尸傀替身，与她的契合度远不如杜知意那具，平时伪装成流民还凑合，真正动起手来，反应慢了不止一拍。
箭矢贯体而过，尸傀的身躯瞬间爆裂开来，碎成数块散落一地。
诡异的是，断裂处没有半滴鲜血流出，只有干枯发黑的筋肉和白森森的骨茬。
这本来就是具尸体。
“干得好！霸先！”
程庭山看得精神一振，忍不住高声喝彩。
他看着沈霸先的眼神满是惊叹这一箭的威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凡俗弓箭的范畴。
就算自己拼尽全力，也绝对射不出这样一箭。
看来当初让霸先跟着宁公子，真是个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程大哥！”沈霸先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你先护送清雨姐和春桃姐回村！这些尸傀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转，再次张弓搭箭。
体内天地般若龙象功运转不息，淡金色的光芒在他双臂上流动。
沈霸先脚步不停，在尸傀的扑击间闪转腾挪，每闪开一次扑咬，便是一箭射出。
箭矢所过之处，尸傀纷纷被贯穿、炸裂。
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体内那道困了他许久的瓶颈，正在悄然松动。
程庭山不敢耽搁，冲许清雨和春桃高喊：“跟我走！回村！”
许清雨一个箭步冲上前，从已经吓傻的陈林手中一把夺过凌寒。
春桃恶狠狠地瞪了陈空陈林一眼，两人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眼睁睁看着许清雨把两个孩子带走。
“小六子！大虎！你们两个护送清雨和春桃！”程庭山快速下令，“其余人听我指挥，不要慌！结成弓阵！”
原本有些慌乱的裂碑村青壮们，在程庭山的指挥下逐渐稳住了阵脚。
十几个人排成两排，有弓的搭箭，没弓的握着柴刀棍棒，且战且退，往村子的方向撤去。
但尸傀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二十多具尸傀，不惧刀剑，不知疼痛，砍掉一条胳膊照样扑上来。
这些普通村民应付起来还是吃力，不时有人被扑倒，被同伴拼命拽回来。弓阵一点点收缩，缓慢地向村子移动。
远处，一处隐蔽的洞穴中。
刘彩莲的本体猛地睁开双眼，面容扭曲到了极点。
该死！又失败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恶……就差一点……就差那一点！”
她疯狂地嘶吼着，干枯的手指在地上抓出一道道白印。
那些尸傀是她多年的积累，如今一股脑全折在了裂碑村，更让她心痛的是那两具阴煞之体眼看就要到手了，就这么飞了。
嘶吼声在洞穴里回荡了片刻，渐渐平息下来。
刘彩莲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行，必须走了。
谨慎起见，立刻走。
这些年她能够从一个村妇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这份谨小慎微。
从不招惹惹不起的敌人，从不把自己置于险地。
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躲，躲不开才拼命，若非如此，就凭她这点本事，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阴煞之体固然可惜，但命更重要。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哼。”
刘彩莲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裂碑村……还有那个贱女人……给我等着。”
“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们一个个都炼成尸傀，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尤其是那个许清雨……我要把她炼成最下贱的傀儡，日日夜夜受我折磨……”
她狞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大仇得报的那一天。
突然，脖子处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