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大牛的目光落在寧白渡背上的藥簍里，看見里面露出的灰色皮毛，不由地瞪大了眼楮。
“這、這是……狼皮？”
許清雨笑著點頭︰“是呢大牛哥，我相公昨天打死了一頭狼，我們帶了些東西來，想問問你們藥鋪收不收？”
“打、打死了一頭狼？”大牛倒吸一口涼氣，再看寧白渡時，眼神里多了一絲敬畏。
一個人打死一頭狼……
這哪是書生，分明是猛人啊。
難怪清雨妹子等他三年，這般人物……
大牛心里那點苦澀，忽然淡了許多。
他正想說什麼，身後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
“哦？小友這是自己打死的狼？”
一個留著胡須、身著樸素長衫的中年人從內堂走了出來，約莫四五十歲，目光落在寧白渡背上的狼皮上，眼神明亮。
許清雨見了，乖巧地行禮︰“許大夫好。”
寧白渡也拱了拱手︰“見過許大夫。”
許大夫點點頭，目光在寧白渡身上打量了一番，眼中閃過一絲贊賞。
“儀表堂堂，氣質不凡，果然不是尋常人。”他笑道，“難怪清雨這丫頭一往情深，等了三年也心甘情願。”
許清雨的臉騰地紅了，低下頭，不敢看任何人。
許大夫哈哈一笑，目光不經意掃過一旁有些失魂落魄的大牛，心中輕嘆一聲。
痴兒。
他又何嘗不知道自家徒弟的心思？
只是如今看來，這二人注定是有緣無分。
“來，二位里面請。”許大夫收回目光，笑著招呼。
“那頭狼身上的東西，正好都是制藥的好材料，大牛，把東西都收進來，咱們仔細看看。”
內堂里，伙計們把狼皮、狼骨、狼肉一一擺好。
許大夫仔細查驗了一番，點了點頭︰“皮毛完整，骨頭也齊全，處理得也很干淨。這些東西加起來……”
他略一沉吟，抬起頭︰“八兩銀子。二位意下如何？”
許清雨驚呼一聲︰“八兩？！”
她捂住嘴，眼楮瞪得圓圓的。
八兩銀子……
她采三年甘草也攢不下這麼多錢！
許大夫笑著解釋︰“這些東西都是制藥的好材料，難得處理得這麼完整，值這個價，不過...”
他頓了頓，看向二人，“其他藥鋪或許會給得更高一些，二位可以多去幾家比較比較。”
許清雨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看向寧白渡。
這是大事，得相公做主。
寧白渡感受到她的目光，淡淡一笑，沖許大夫拱了拱手︰“就按許大夫說的來吧，這三年清雨承蒙您照顧，那點心意不算什麼。”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六兩就夠了。”
許清雨眼中閃過感動。
許大夫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
“清雨啊，”他看向許清雨，調侃道，“你這相公，可真是寵你。”
許清雨的臉又紅了，低下頭，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那行，就按六兩算。”許大夫笑著擺擺手，“不過老夫也不能佔你們便宜，回頭讓大牛給你們包些補藥，帶回去。”
寧白渡點了點頭，又從懷里取出一個布包，輕輕放在桌上。
“許大夫，這株草藥，您看看收不收？”
許大夫“咦”了一聲，目光落在那布包上。
寧白渡解開布包，露出里面的東西，正是那株黃精。
許大夫的眼楮一下子亮了起來。
他拿起那株黃精，湊到眼前仔細端詳。
根睫粗壯，通體金黃，須根密密麻麻，保存得極為完整，一股淡淡的藥香飄散開來。
“好！好！”許大夫連連贊嘆，“根須完整，個頭飽滿，色澤金黃，品相極佳！看這年份……至少有三十年了！”
他抬起頭，看向寧白渡，眼神里滿是驚奇︰“這也是從青梧山得的？”
許清雨用力點頭，臉上帶著驕傲︰“嗯嗯！是我相公發現的！”
許大夫看著寧白渡，目光里多了一絲深意。
“小友不僅勇武過人，還精通草藥之道，當真是難得。”他笑道，“清雨這丫頭，有福氣嘍。”
許清雨听著這話，心里甜滋滋的，忍不住偷偷看了寧白渡一眼。
許大夫沉吟片刻，開口道︰“這株黃精品相太好，老夫最多能給到四十兩。這個價在鎮上也算公道了，二位意下如何？”
許清雨的呼吸一滯。
四……四十兩？！
她下意識攥緊了桌下的手，指節泛白。
四十兩銀子，她在村里省吃儉用，十幾年也攢不下來。
而相公……相公輕輕松松就掙到了。
他怎麼會……這麼厲害啊……
許清雨看向寧白渡，眼楮里亮晶晶的，滿是崇拜。
寧白渡微微頷首。
四十兩，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就算換了別家，也多不了幾兩，不如直接賣給藥鋪，也算還了這些年的人情。
“就按許大夫說的來。”
許大夫哈哈一笑，當即讓賬房取了銀子過來。
寧白渡接過銀子，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又從藥簍里取出幾樣東西，放在桌上。
是一些尋常草藥，但挑選得很仔細。
許大夫有些意外︰“小友這是……要買藥？”
寧白渡點點頭︰“想買些回去備用。”
“小友對草藥之道也有研究？”
寧白渡淡淡一笑︰“早年有些研究，個人愛好罷了。”
許大夫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讓大牛把藥包好。
很快，從濟世堂出來，許清雨終于忍不住了。
她捧著那沉甸甸的銀袋子，臉漲得通紅，圍著寧白渡轉起了圈。
“相公！我們有錢了！我們真的有錢了！”
她轉了一圈又一圈，聲音里全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四十兩！四十兩銀子！在村里夠一家人省吃儉用好多年了！相公你太厲害了！你怎麼這麼厲害。”
寧白渡被她轉得眼暈，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腦門。
“娘子，周圍人都在看你呢。”
許清雨一愣，停下來，這才發現周圍不少人都用怪異的眼光看著她。
她的臉更紅了，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可沒過兩秒，她又忍不住抬起頭，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她挽住寧白渡的胳膊，仰頭問他︰“相公，你說我們該怎麼用這筆錢？”
寧白渡聳了聳肩，把銀袋子塞進她手里。
“你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許清雨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手里的銀袋子，又抬頭看看寧白渡，眼眶忽然有些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