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板看看寧白渡，又看看許清雨，笑得眼楮眯成一條縫︰“喲喲喲，清雨妹子你听听，你家相公都發話了！別擔心價格了，來，我再帶你看看別的，肯定有你中意的！”
許清雨低下頭，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感動。
她輕輕“嗯”了一聲。
這時，寧白渡開口︰“清雨你先看著，有合適的就買。我出去轉轉，一會兒回來。”
許清雨腳步一頓，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不安。
她下意識就要跟過去。
相公才回來幾天，她一刻也不想跟他分開。
寧白渡看見她的表情，心里了然。
他走回來，伸手在她額頭上輕輕拍了拍，語氣溫和。
“別怕。我很快就回來。你在這里等我，好好挑布料。”
他頓了頓，眼里帶上笑意︰“想不想吃糖葫蘆？一會兒相公給你帶一個。”
許清雨看著他的眼楮，心里的不安漸漸散了。
她乖巧地點點頭，笑了。
“嗯。我在這兒等相公。”
......
寧白渡出了布店，緩步走在臨河鎮的街道上。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人來人往，吆喝聲、談笑聲、討價還價聲混在一起，熱鬧非凡。
他負手而行，打量著沿途的風景，倒也不急。
曾經，他是天運宗最年輕的元嬰大修士，整個趙國修仙界的天之驕子。
每日里除了修煉打坐，就是煉丹悟道，偶爾下山歷練，也是來去匆匆，從沒仔細看過這人世間。
如今被封了修為，走在這樣熱鬧的集市里，倒有了不一樣的感受。
他看見街邊賣糖人的老漢，手里拿著勺子，三兩下就畫出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
旁邊圍著一群小孩，眼巴巴地看著，口水都要流下來。
挑著擔子的貨郎，一邊走一邊吆喝，擔子上的小玩意兒琳瑯滿目，引得幾個年輕姑娘圍過去挑挑揀揀。
他看見賣藝的漢子光著膀子，胸口放著一塊大石頭，另一個掄起大錘，狠狠砸下，石頭應聲而碎，周圍爆發出陣陣叫好聲。
寧白渡站定，也跟著周圍的人群鼓起掌來。
這一刻，他與這臨河鎮的居民別無二致。
也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普通人。
“欲化神，先化凡……”
他喃喃自語，忽然有些明白了師父的用意。
只有親身走進這人間煙火里，才能真正體會到那種感覺。
他靜下心神，暗暗運轉法訣。
體內依舊靜悄悄的。
師父那道封印牢固如初，紋絲不動。
這幾日他不知道試了多少次，沒有半點進展。
寧白渡睜開眼，輕嘆一聲，搖了搖頭。
罷了。
師父這次看來是鐵了心讓他入世了。
與此同時，表演結束，人群漸漸散去。
寧白渡正準備轉身離開，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這位公子...”
他腳步一頓，轉過身。
面前站著一個年輕女子，約莫二十出頭，一身黑色勁裝，襯得身姿挺拔，干練利落。
頭發用一根紅布條高高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
五官端正，眉眼間帶著一股英氣，與尋常女子的溫婉截然不同。
她看著寧白渡，忽然愣住了。
這個人……
習武之人里也有不少樣貌出眾的，可眼前這人，和那些粗獷的漢子完全不同。
他生得極好看。
不是那種陰柔的好看，而是一種清俊出塵的氣質，眉眼疏朗，氣度不凡，往那兒一站，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人。
她一時竟有些看呆了。
寧白渡也打量了她一眼。
這女子氣質干練，站姿挺拔，一看就是練家子。
與尋常女子相比，倒是別有一番颯爽英姿。
“不知姑娘有何事？”他開口問道。
女子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她輕咳一聲，穩住心神，開口道︰“這位公子，不知可有習武的打算？”
她指了指不遠處的一面旗幡︰“我們震天武館廣收學徒，只要資質符合，便可入門學習。公子若是有意……”
寧白渡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一面旗幡，上面寫著“震天武館”四個字。
練武？
他收回目光，心里微微一動。
對于凡間的武學，他以前是從來看不上眼的。
那些招式套路，在他眼里粗糙得很，不值一提。
但如今修為被封，學一門武藝傍身，倒也不是壞事。
至少再遇到昨天那樣的野獸，不用全靠蠻力。
而且……
他想起許清雨。
想起她看見狼時慘白的臉，想起她撲進自己懷里發抖的樣子。
學些本事，也好護她周全。
他抬起頭，問道︰“不知學武的費用是多少？”
女子听他這麼問，眼楮一亮，連忙回答︰“我們武館招收學徒，一年五兩銀子，每個月可以領一碗壯骨湯，有助于打根基...”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公子是想習武嗎？”
寧白渡搖了搖頭。
“不是習武。”他說，“我想直接買一本功法，不知可否？”
女子愣住了。
直接買功法？
她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要求。
“這個……”她遲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我需要回去問問我爹。”
寧白渡挑了挑眉︰“你爹？”
女子點點頭，抱拳行了一禮，動作干淨利落︰“我叫沈紅綾，家父正是震天武館的館主，如果公子真要買功法的話，不如跟我回武館一趟，當面問我父親。”
她指了指前方︰“武館很近，就在前面不遠處。”
寧白渡略作沉吟，點了點頭。
“勞煩沈姑娘帶路。”
沈紅綾點頭轉身，大步往前走去。
寧白渡跟在她身後，不急不緩。
走了幾步，沈紅綾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人步履從容，神色淡然，明明走在這嘈雜的街道上，卻像是走在山間幽徑上一樣悠然。
她收回目光，心里有些納悶。
這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兩人一前一後，往震天武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