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霸先愣了一下，然后挺起胸膛，声音洪亮：“第三层！”
宁白渡挑了挑眉。
第三层。
从他教这孩子《天地般若龙象诀》到现在，不过月余。
一个月的时间，从入门到第三层，这个速度……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般修炼速度，当真是不俗。看来让他走这条路，确实是对的。
宁白渡沉吟片刻，开口道：“这颗凝灵丹你拿着，用来冲击第五层的时候再用。”
沈霸先眨眨眼。
“第五层？”
“第五层是个分水岭。”
宁白渡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郑重，“先尝试自己突破，若实在不行，方可使用丹药。记住，丹药终究只是外力，不要过度依赖。”
沈霸先听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瓷瓶，又抬头看看宁白渡。
然后他把瓷瓶推了回去。
“那师父，我就不要了。”
宁白渡一愣。
沈霸先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语气却格外认真：“我要自己突破，不需要这些丹药。”
宁白渡看着他，有些无奈。
这孩子，性子倒是倔。
“即便突破不需要，用来改善体质也是好的。”他把瓷瓶又塞回去，“或者关键时候，也可以救你一命。收下。”
沈霸先“哦”了一声，没有再推辞，乖乖地把瓷瓶收进怀里。
宁白渡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看向案板上剩下的丹药。
还有四颗。
他拿起一个瓷瓶，装了一颗进去。
这一颗，是给娘子的。凝灵丹虽然不能让人长生不老，但能极大改善体质，延年益寿。
对她来说，这是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他又拿起一个瓷瓶，装了两颗进去。这两颗，是给十三的。
那小东西如今还是幼年，两颗丹药刚好，足够帮助它实力更进数个档次。太多反而有害无益，得控制好分量。
最后剩下的那颗。
宁白渡看着那颗孤零零躺在布帛上的丹药，沉默了一瞬。
这颗，或许可以用来冲击一下师父留下的封印。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颗丹药拿起来，放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和程庭山不同，那股热流对他来说，温和得多，也熟悉得多。
那是灵气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沉入其中。
灵气在体内游走，顺着经脉向丹田汇聚。
他能感觉到，那层封印还在，坚固得像一道铁壁铜墙，把丹田深处那汪灵力的湖泊牢牢封锁。
可这一次，当那股由凝灵丹化成的灵气撞上封印的时候，那层铁壁，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丝。
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宁白渡感觉到了，静下心神，继续引导那股灵气，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封印。
………
夜晚。
裂碑村三十里外。
一条荒僻的林间小路上，两个男子正在碰头。
夜色已经降临，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年长的那个约莫四十来岁，面色阴沉，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烦躁。
他穿着一身灰布衣裳，腰间别着一柄短刀，站在一棵大树下，脚下碾着一片枯叶。
“还是没有找到？”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年轻的那个站在他对面，约莫二十出头，面色发苦，额上还带着汗，显然是刚赶了很远的路。
“没有。”他摇摇头，语气苦涩，“翻了好几个村子，都没有。那两个小杂种，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年长者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一拳砸在树干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该死！居然能被两个小杂种逃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可那股怒意却像是要喷涌而出。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去，可面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若是被圣母知道了……”他没有说下去。
年轻男子身躯一颤，脸上浮现出一丝恐惧，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他急忙点头，声音都有些发颤：“我、我这就继续找！”
“慢着。”
年长者叫住他，沉吟片刻，目光阴鸷。
“他们二人年幼，跑不了多远。必然是混在了流民中。”
他顿了顿，“多找一些流民聚集的地方，仔细排查。一旦有线索，立刻通知我。”
年轻男子连连点头。
“是！”
年长者摆了摆手，年轻男子立刻转身，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他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头顶那轮惨白的月亮，面色阴晴不定，站了很久，才终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
此时，许清雨抱着小男孩，拉着红瞳小女孩的手，穿过拥挤的人群，快步往粥锅那边走去。
周围的人纷纷让开一条路。
那些流民看着她的目光里有感激，有好奇，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羡慕。
许清雨顾不上那些。
怀里的男孩太轻了，他的脑袋耷拉在她肩头，呼吸微弱，小脸蜡黄，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她心里发紧，脚步更快了。
“春桃！春桃！”她远远地喊，声音又急又尖，“快给我打点粥！给这两个孩子！”
春桃正蹲在粥锅旁边给一个老人盛粥，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许清雨抱着个孩子急匆匆地走来，旁边还跟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
她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里的勺子，拿起两个空碗，手脚麻利地盛了两碗稠稠的粥。
“来了来了！”她端着碗迎上去，目光落在许清雨怀里的男孩身上，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这娃怎么瘦成这样？”
许清雨没回答，蹲下来，把男孩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膝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她接过春桃递来的一碗粥，用勺子舀了小半勺，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送到男孩唇边。
男孩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张开。
“小弟弟？”许清雨轻声唤他，“喝点粥，好不好？”
男孩没有反应。
许清雨又试了一次，把勺子轻轻抵在他唇缝间，让粥液慢慢渗进去。
男孩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把那一小口粥咽了下去。
他的眼皮颤了颤，像是在努力想睁开眼睛，可终究没有睁开。
春桃蹲在旁边看着，急得直搓手。她转头看向那个还站着的小女孩，把另一碗粥递过去。
“小姑娘，你也喝。趁热喝。”
小女孩接过碗，低头看着那碗稠稠的白粥，咽了咽口水。她抬起头，看了春桃一眼，又看了看许清雨怀里的弟弟，声音小小的：“谢谢姐姐。”
春桃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揉，笑着说：“乖，快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