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雨站在院子里，看著那兩道背影，臉上滿是高興。
她轉過頭，看見寧白渡正站在桌邊，低頭看著那些空酒壇子發呆。
“相公？”她走過去，“你醉了？”
寧白渡抬起頭，看著她。
月光下，他的眼楮很亮，像是盛了一汪清水。
“沒醉。”他說，“清醒得很。”
許清雨不信，湊近了聞了聞，確實沒什麼酒氣。
她松了一口氣，伸手拉住他的手剛要往屋里走，卻被寧白渡輕輕拉住了。
她腳步一頓，回過頭來，月光下那張小臉上還帶著家宴後的紅暈，眼楮亮亮的，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相公？怎麼了？”
寧白渡沒有回答，只是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遞到她面前。
那玉瓶不大，通體白釉，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瓶身還帶著他的體溫，暖暖的，貼在手心里剛好。
許清雨低頭看著那個瓶子，小嘴微微張著，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是今日所煉的凝靈丹。”寧白渡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著什麼，“清雨，你把它吃了。能夠延年益壽，改善體質。”
許清雨愣住了。
她抬起頭，看看那個玉瓶，又看看寧白渡，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她伸手接過瓶子，指尖觸到瓶身的那一刻，能感覺到上面殘留的體溫。
許清雨的手指微微顫了顫，把瓶子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緊。
可下一秒，她又猶豫了。
“相公，這……”她的聲音小小的，帶著一絲遲疑，“太貴重了吧？我……我用不著這麼好的東西。還是你留著……”
許清雨越說越小聲，目光從瓶子上移開，低下頭，不敢看寧白渡的眼楮。
她不知道這丹藥到底值多少錢，可她知道，這東西連程大哥那雙廢掉的手臂都能治好，可見有多珍貴。
這般貴重的東西，自己一個什麼都不懂的農家女子，哪里配用？
許清雨把瓶子遞回去︰“相公你吃吧，你比我更需要……”
寧白渡沒有接。
他看著她低垂的腦袋，看著她因為不好意思而微微泛紅的耳尖，忽然板起臉來。
“不行。”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許清雨抬起頭，對上他那張故意板起來的臉。
“必須收下。”寧白渡看著她的眼楮，一字一句地說，“我的娘子，什麼好東西都值得用。否則...”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我就要生氣了。”
許清雨怔怔地看著他。
她知道相公不是真的生氣。
那張板起來的臉底下，藏著的是心疼，是寵溺，是一種她說不清卻讓她心里發燙的東西。
許清雨的眼眶有些發熱，鼻子也酸酸的，可嘴角卻忍不住彎了起來。
“可是相公，”她又抬起頭，眼里帶著一絲狡黠，像是在找什麼借口，“這個東西你吃了應該用處更大吧？你煉丹那麼辛苦，還是你……”
“我已經吃了。”寧白渡打斷她。
許清雨一愣。
寧白渡面不改色地說︰“如果再吃一顆，東西雖然好，但身體會承受不住。”
他說謊了。
以他的修為，即便再吃十顆凝靈丹，也不會有半點不適。
可他知道，如果不這麼說，這個傻丫頭能把丹藥推來推去推一整晚。
她總是這樣，什麼好東西都先想著別人，自己什麼都舍不得。
許清雨果然猶豫了。
她看看瓶子，又看看寧白渡，還是不死心︰“那……給程大哥呢？他剛治好手臂，是不是再吃一顆鞏固一下……”
“程大哥也一樣。”寧白渡搖頭，“不能吃太多。”
“那霸先呢？他年紀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霸先我已經給他一顆了。”寧白渡耐心地解釋，“他年紀太小，一顆足夠了。吃多了反而不好。”
許清雨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寧白渡已經搶先開口︰“所以，這顆只能你來吃。”
許清雨“哦”了一聲，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可她低著頭，眼珠子轉了轉，忽然看見了一旁正蹲在石墩上舔爪子的十三。
她的眼楮一下子亮了。
“對了！”她的聲音拔高了些，帶著幾分雀躍，“相公，你說十三是靈獸，那這丹藥對它肯定有很大幫助吧？要不給十三...”
十三听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嗖”的一下從石墩上跳過來，穩穩地落在許清雨肩頭。
它歪著頭，黑亮的眼楮盯著她手里的玉瓶，好奇地伸出爪子撥了撥，又縮回來，再撥一撥，像是在研究這是什麼新奇玩意兒。
許清雨被它逗得忍不住笑了一聲，正要說什麼，寧白渡已經又從懷里取出了一個玉瓶。
“不行。”
他把那個新拿出來的瓶子在手里轉了轉，月光下，瓶身泛著同樣的光澤。
“這是十三的。”
許清雨愣住了。
寧白渡看了十三一眼，笑著開口道︰“這凝靈草本就是它守護的東西。所以，我給它留了兩顆。”
十三听見自己的名字又被叫了一次，從許清雨肩頭探出腦袋，盯著寧白渡手里那個瓶子，鼻子抽了抽，嗅到了什麼熟悉的氣味。
它的眼楮一下子亮了，尾巴豎得筆直，喉嚨里發出一聲期待的叫。
寧白渡打開瓶蓋，從中取出一顆丹藥。
淡青色的圓丹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藥香在夜風中彌漫開來，清淡而沁脾。
十三的眼楮瞪得圓圓的，鼻翼翕動，整個小身子都在微微發抖，卻硬是忍著沒有撲上去搶，只是蹲在許清雨肩頭，兩只前爪攥在一起，急得直搓。
寧白渡看著它那副猴急又強忍的模樣，笑了笑，把丹藥朝它扔了過去。
十三的反應快得驚人。
它從許清雨肩頭一躍而起，在空中靈巧地翻了個身，兩只前爪穩穩地接住丹藥，然後輕飄飄地落回石墩上。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像是在表演什麼雜技。
許清雨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哇”了一聲。
十三蹲在石墩上，兩只爪子捧著那顆丹藥，湊到鼻子尖聞了聞，又端起來在月光下打量，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像是在研究這是個什麼東西。
它歪著頭，眨巴著眼楮，一臉困惑。
許清雨看著它那副小心謹慎的模樣，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小家伙，還真是小心。”她蹲下來，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十三毛茸茸的腦袋，“快吃了吧，對你有好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