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一幕，有人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在打颤：“这般妖人......霸先真的能是他的对手吗？”
另一个人攥着弓的手也在发抖：“我们会不会全都死在这里？猎头都已经...猎头都已经...”
这句话一出，原本还在硬撑的几个人，脸色也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他娘的，谁在这放狗屁？”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炸开。
众人一愣，几乎是同时猛地转过头。
赫然发现，程庭山正站在他们身后。
只不过，此时他的脖子上缠着一圈绷带，白色的布条上还洇着暗红色的血迹。
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上几乎看不到血色，但他确确实实没有死。
“猎头？！”
“你、你没死？！”
程庭山笑骂了一声，嗓子扯得伤口生疼，他龇了一下牙：“废话，我要是死了，还能站在这儿跟你们说话吗？”
他说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喉咙上那道缠着绷带的伤口，然后转头看向身旁那个白衫身影。
程庭山脸上那副笑骂的表情慢慢收了起来，换成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慨和由衷的感激。
“若不是宁公子拉了我那一把，”他的语气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郑重，“我这条命，怕是已经交代在这里了。”
原来方才那一瞬间，宁白渡感应到一股凌厉至极的杀意从下方轿中袭来。
他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在那柄血剑破空而来的前一个刹那，他猛地将程庭山往下一拽。
就是这偏开的半分距离，让血剑的锋芒只是划破了程庭山喉咙的表皮，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却没有切断喉管，更没有伤及要害。
之后程庭山倒在血泊中，大量鲜血从脖颈处涌出，看上去惨烈至极，实际上并不致命。
宁白渡第一时间便替他止了血，又喂了丹药。
“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程庭山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宁白渡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下方的峡谷，语气平淡：“程大哥没事就好，不必放在心上。”
而此时，苍莽山隘口上空，魏合的蓄势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他头顶悬着一柄巨型血剑的虚影，那虚影足有数丈之长，通体猩红，剑身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
浓郁得近乎实质的血煞之气从剑影上弥漫开来，遮天蔽日，将整个隘口上方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诡异的暗红。
裂碑村的青壮们已经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但沈霸先站在高处的石头上，面不改色，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周身开始有风旋起，将他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一层淡金色的纹路从他的皮肤底下浮现出来，沿着经脉缓缓流转，越来越亮。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开始节节攀升，脚下碎石被无形的气劲震得簌簌滚落，连空气都被这股气势压得微微扭曲。
刹那寂灭身·第一重！
沈霸先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金光流转，战意与杀机交织在一起，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窒。
此时，魏合脸上的张狂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盯着沈霸先身上那层宛如实质的金色气焰，瞳孔一点一点地收缩。
他修行血炼之术多年，对修士气息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眼前这个少年此刻散发出的威压，和方才判若两人。
但此时，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受死！”
魏合强定心神，嘶吼一声，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头顶那柄巨型血剑虚影应声而动，裹挟着滚滚血煞之气，朝沈霸先当头斩下！
剑影未至，劲风已到。
沈霸先脚下的碎石被这股气压碾得寸寸碎裂，衣袍被死死压贴在身上。
他没有躲，深吸一口气，乾坤玄黄弓在他手中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
只见他他缓缓拉开弓弦，只不过这一次，他只搭了一支箭。
金光从弓身蔓延到箭尖，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最后竟将整支箭裹成了一团宛如实质的金色光柱。
弓弦松开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不是箭飞了出去，而是一轮小太阳从那张弓上砸了出去。
下一刻，金色光柱与血色剑影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轰隆隆！
整个苍莽山隘口都在这一瞬间被白光照亮了。
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沿途的石块、散落的兵器尽数掀飞。
碎石像雨点一样砸落在地上，山壁上被震出了数十道裂纹。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烟尘开始缓缓散去。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目光穿过尚未散尽的尘雾，望向峡谷中央。
曾经嚣张不可一世的魏合，此刻正跪在地上，他的黑袍被炸得破烂不堪，露出底下的皮肉。
嘴角挂着一道暗红色的血痕，低着头，双手撑着地面，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在他身旁，那柄血鸣妖剑此刻正躺在地上，剑身上半点光华都没有了，剑身黯淡得像一块废铁。
而沈霸先，正站在他面前。
乾坤玄黄弓握在手中，弓弦拉到了半满，箭尖稳稳地指着魏合的眉心。
箭尖上还残留着一丝未曾散去的金芒，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你输了。”沈霸先的声音不大，淡漠得没有多余的起伏。
隘口上方，裂碑村的青壮们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猛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赢了！！”
“霸先赢了！！哈哈哈哈！”
“霸先这小子，真行啊！！”
沈霸先没有跟着欢呼，他的目光冷冽如冰，死死盯着跪在面前的魏合，一字一句地开口，语气里满是锋利的杀意：“你杀了程大哥，那就拿你的命来偿还...”
随即，弓弦拉紧的声音在死寂的峡谷里格外清晰。
“霸先！”
程庭山的声音忽然从隘口上方传下来。
沈霸先的动作顿住了，有些僵硬地转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此时，程庭山正站在隘口上方，一只手撑着旁边的石头，另一只手正朝他用力挥着。
“我没事！放心！”
沈霸先愣在原地，眼睛一点一点地瞪大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发干：“程大哥......你、你刚才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