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白渡点了点头：“那些是最低阶的炼尸，粗制滥造，外形腐烂不堪，只能当炮灰用。”
“而小雪这具尸傀，用的是修士的身躯，更是在他神魂尚未彻底消散时便以阴煞之气炼制。”
“这样一来，这具身躯生前的修为被极大程度地保留了下来，当然，融合过程中还是有些跌落，如今大概在炼气五层左右。”
他顿了顿，又道：“之前的魏合是炼气八层，但他的真实战力比你差远了。说到底不过是个散修，功法驳杂，法术粗糙，全靠那柄血剑撑场面。”
“后来又被我这个炼气五层给封印了...”说到这里宁白渡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沈霸先在心里默默接了一句。
师父您这个炼气五层跟别人的炼气五层是一回事吗。
不过他没敢说出口，只是咧嘴笑了笑。
宁白渡继续道：“如今他神魂虽已消散，但这具身躯还能使用生前的法术，甚至连炼气八层时的战斗本能在一定程度上也能保留，更重要的是...”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柄血鸣剑。
血剑此刻已经光采消散大半，剑身上的红芒黯淡得像要随时熄灭，在宁白渡掌心里瑟瑟发抖，连嗡鸣都变得有气无力。
宁白渡低头看了它一眼，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研究的意味：“这柄剑，我昨夜仔细探查过。”
“品阶不算高，最初只是中品法器，但被魏合长期用精血祭炼之后，硬生生提到了上品法器的顶峰，距离极品也只有一步之遥。”
“不过这种靠吸食人血提升品阶的路子邪性太浓，吸收的精血越多，剑本身的魔性便越大。”
“日积月累，终有一日会反噬持剑之人，魏合自以为能驾驭它，其实不过是它在借他的手满足自己的贪欲罢了。”
他托起血鸣，看向凌雪，语气一转：“但对你来说，却是再合适不过。”
“你体内的阴煞之气至阴至寒，恰好能克制此剑的邪性，将它交给你来祭炼，既不会损伤剑的威能，也不会被它的魔性所侵蚀。”
凌雪接过血鸣，那柄剑在她掌心里轻轻颤了一下，不知是在畏惧还是在试探。
她没有说话，只是心念一动，魏合的身躯猛地抬手，五指虚握，血鸣剑顿时化作一道黯淡的红光飞入他的掌心。
剑身微微颤动着，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那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像是在辨认。它认得这副身躯的气息，可这副身躯里运转的力量，却和从前截然不同了。
凌雪闭上眼，操控魏合将血鸣收入体内丹田。
血鸣一进入魏合的丹田，剑身便剧烈地颤抖起来，它惊恐地发现，曾经那片被血气浸染的灵力空间已然面目全非。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色煞气，冰冷、幽寒，那些煞气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将它裹在正中央。
血鸣起初还在挣扎，剑身上的红芒疯狂闪烁，试图抵挡这股与它本性截然相反的力量。
但阴煞之气在凌雪的操控下根本不与它正面对抗，而是一层一层地包裹上来。
那股邪异的血性在阴煞之气的浸润下，竟然开始缓缓消散。
剑身的红芒不再狂躁地闪烁，而是变得平稳，逐渐安静下来。
此时，一直关注的宁白渡将神识从魏合体内收回，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真正放松的笑容：“有了魏合这具尸傀吸收大半阴煞之气，小雪体内淤积的煞气就相当于多了一个排泄口，以后再发生暴乱的几率，至少降了一大半。”
他看向凌雪，语气郑重起来：“恭喜你，小雪，从今日起，你便正式踏入修仙一途。”
“不过你要记住，你既然选择了尸修这条路，就意味着这具尸傀就是你的本命。”
“你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它遭遇重创，你也会受牵连。这便是尸修最大的风险，也是最大的倚仗。”
凌雪听得认真，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满是凝重。
她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还带着几分虚弱，却坚定至极：“我记住了，宁大叔。”
见此，宁白渡微微颔首，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意。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凌雪的头顶，将她几缕被冰霜冻结的碎发揉散：“走，回家，今天辛苦你了，回去好好歇一歇。”
凌雪还没来得及应声，一旁抱着玄黄弓的沈霸先便凑了上来，脸上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他舔了舔嘴唇，眼珠子在魏合身上转了两圈，又转到凌雪身上，终于忍不住开口：“师父，小雪现在的实力应该也挺厉害了吧？是不是以后也可以跟我切磋了？”
宁白渡挑了挑眉毛，看了看凌雪，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确实可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小雪如今的实力丝毫不逊色于同境界的修士。再加上阴煞之气的加持和这具尸傀的配合，战斗经验上来之后，越级挑战也不是不可能。”
“以后你们二人可以多切磋，既能帮她提升实战经验，也能让你在与不同类型的对手交战时获得更多感悟。”
沈霸先听完，脸上满是笑容。
“得嘞！小雪你放心，我下手有分寸，绝不会伤着你的...”
他顿了顿，又嘿嘿笑了两声“终于有人能跟我切磋了，我这些天都快憋出鸟来了。”
凌雪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三人出了山洞，沿着山间小路往回走。
山外的阳光兜头浇下来，暖洋洋的，和山洞里那片冰天冻地宛如两个世界。
凌雪走在宁白渡身后，走得很慢，操控尸傀炼制对她的心神消耗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至于魏合这具尸傀，平日里凌雪便将他放在此地修炼，也比较安全。
回到村中的时候已是下午。
村道上三三两两的村民扛着锄头往田里走，见了宁白渡便笑着打招呼。
宁白渡一一颔首回应，穿过几条村道，推开自家院门。
院子里，许清雨、春桃和叶湘湘已经回来了。
凌寒正蹲在井台边给十三喂水，抬头看见宁白渡和凌雪进来，眼睛一亮，举着手里的糖葫芦便跑了过去。
许清雨站在正厅门口，手里还拎着几匹刚买回来的布料。
春桃坐在石凳上，身边也堆着两大包东西，叶湘湘靠在院墙边，双臂环抱在胸前，脸色有些古怪。
宁白渡笑着开口：“我们回来了。”
但却没有人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