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羽的目光在院子前方那幾間新蓋的瓦房上停了片刻，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她轉過身，沖皇甫唯明恭敬地一拱手，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與興奮︰“師父，前面那屋子就是了！待徒兒前去將此人擒來，不必勞煩您老人家親自動手。”
皇甫唯明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馮羽臉上。
這個徒弟在想什麼，他豈會不知，不過是覺得任務簡單，想在師父面前搶個頭功，好讓自己在長老候選人的位置上坐得更穩些罷了。
但他沒有說破，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緩緩點了點頭︰“好。”
見師父同意，馮羽心中大喜，強壓著幾乎要溢出來的激動，轉身便朝那院子走去。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長老之位在向自己招手，那座獨立的洞府，還有那些平日里對她愛答不理的執事們低頭行禮的模樣。
馮羽同時瞥了一眼站在皇甫唯明身後的孫祖昌，依舊還是那副木訥樣，方才只顧著對付那些凡人，這種能在師父面前表現的機會都不知道搶。
馮羽心中愈發得意，腳尖在碎石地面上輕輕一點，身形便拔地而起，朝那院子飛掠而去。
就在這時，院門忽然被人從里面推開了。
當先走出來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漢子，腰間別著獵刀，身後跟著一男兩女，赫然正是程庭山。
程庭山方才在屋里便听到了那陣急促的銅鐘聲，當時心里就咯 了一下，那是村口遇襲的警訊。
他抄起弓箭便往外趕，許清雨和春桃緊隨其後。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推開院門看到的會是這般景象。
寧白渡的房子距離村口不遠，在這里一眼就能看到村口，此時村口的拒馬樁歪倒了一地，銅鐘的碎片散落在碎石路面上，幾十個守衛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有的捂著胸口咳血，還有人身下的泥土已經被血浸成了暗紅色。
遠處的流民區尖叫聲此起彼伏，宛若人間煉獄。
看到這一幕，程庭山的眼楮一瞬間便紅了。
這些人，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裂碑村兒郎。
有幾個前兩天還跟他一起上山打獵，還有一個昨天剛跟他說要攢錢娶媳婦。
如今他們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聲像刀子一樣剜在他心上。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死死盯住那個正朝這邊飛掠而來的馮羽，睚眥欲裂，從喉嚨深處炸出一聲嘶吼︰“妖女，受死！！”
然而馮羽卻冷笑一聲，根本沒有理會他，她的目光越過所有人，精準落在了寧白渡身上。
一瞬間，馮羽就能確定此人就是此次的目標，與情報上的畫像一模一樣。
馮羽大喜過望，嘴角的笑容更盛，找到了！
只要拿下此人，長老之位便是囊中之物！
然而她太過興奮了，興奮到完全沒有注意到，此時寧白渡那雙眼楮里，正翻涌著冰冷的寒芒。
“哈哈哈，給我去死吧！”馮羽大笑著，身形在空中一折，猛地朝寧白渡撲去。
五指成爪，指尖靈力吞吐，直取寧白渡的咽喉。
然而，寧白渡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她，那目光像在看一個死人。
馮羽對上那雙眼楮的瞬間，心底毫無來由地躥起一股寒意，一股不安的感覺席卷全身。
她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這股不安從何而來，下一秒，一抹金芒便從側面暴射而至。
那金芒撕裂空氣的聲音尖銳到刺耳，裹挾著一股炙熱而蒼茫的威壓，快得幾乎看不清。
馮羽面色大變，慌亂中左手一揚，數張火球術符 從袖中飛出，在她身前化作數團臉盆大小的火球，想要以此抵擋。
然而那些火球剛剛浮現，連一息都沒撐住，便被金芒摧枯拉朽般貫穿擊潰。
轟！
火球炸成漫天火星，金芒余威不減，直沖馮羽面門而來。
這一刻，馮羽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從未體驗過的死亡氣息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她想躲，可那金芒太快了，快到她的身體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不！”她驚恐地尖叫出聲。
就在金芒即將貫穿她身軀的那一剎那，一只干瘦的手掌從側面轟然拍出。
一道渾厚的掌型靈力破空而至，狠狠撞在那道金芒之上。
轟轟轟！
氣浪炸開，金芒如遭重擊，在距離馮羽不到三尺的地方被硬生生震散。
馮羽僥幸逃過一劫，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臉上的血色已經褪得干干淨淨，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來︰“多，多謝師父……”
皇甫唯明收回手掌，面色微沉，剛準備開口說什麼，瞳孔便猛地一縮，霍然轉頭。
五道金芒，比方才那道更快，威力更大，化作五道殘影破空而來。
目標依舊不是他，還是馮羽。
馮羽的面色瞬間慘白如紙，她拼命向後退去，雙手十指翻飛，一道道法訣從指尖打出。
周身數面碧水盾憑空浮現，層層疊疊地擋在身前。
與此同時，她手中已然多出了一柄長劍法器，劍身上流轉著淡淡的水藍色靈光。
她咬緊牙關，揮劍斬向距離最近的那道金芒。
劍鋒與箭矢踫撞的瞬間，馮羽的面色徹底變了。
那股從箭身上傳來的力道，比她想象中沉重了十倍不止。
那不止是靈力的沖擊，更有一股蒼茫而霸道的戰意裹挾其中，順著劍身直震她的虎口，整條手臂瞬間發麻。
她整個人如遭重錘轟擊，悶哼一聲便被震得倒飛出去，手中長劍差點脫手。
然而那五道金芒只是被她勉強擊偏了其中一支，其余四支余威不減，從前後左右四個方向封死了她的所有退路。
箭尖上的金光在日光下泛著森冷的光芒，每一支都精準地鎖死了她閃避的軌跡。
馮羽終于再也繃不住，尖聲叫道︰“師父救我！！”
皇甫唯明眼中寒芒一閃，右手猛地一揚。
一面玄鐵盾從袖中飛出，迎風暴漲，盾面上三道陣紋同時亮起，在馮羽身前布下了一道厚重的鐵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