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
“……是。”
“跟我們走一趟。”許清雨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反抗，只是安靜地點了點頭。
她知道，反抗沒有用，在這地方，反抗只會死得更快。
隨後，許清雨被帶進一間陰暗的石室。
石室不大，四壁都是粗糙的岩石，頂上吊著一盞昏暗的油燈。
還沒來得及思考，下一秒，許清雨便被被按在一把石椅上，雙手被縛在身後。
隨即，一名面容陰狠的老者站在她面前，目光陰冷。
“你根本不是許青，說，你是誰？！”
灰袍老者走到她面前，彎下腰，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把頭抬起來，語氣森然。
“我問你，你是誰，來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我，我是許青。”
面對老者的逼問，許清雨聲音顫抖，但還是回答道。
見此一幕，灰袍老者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
“有意思...”
許清雨咬著嘴唇，把嘴唇咬得發白，不再說話。
灰袍老者看了她片刻，往後退了一步，朝身後那個執法弟子隨意地揮了揮手。
隨即，一名氣息微弱，滿身是血的男子被拖了進來，目光渙散，似是已經命不久矣。
“認識他嗎？”灰袍老者一把拽起此人的腦袋，讓許清雨看清。
許清雨對此只是搖了搖頭，灰袍老者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 。
“不認識也沒事，那我就告訴你，就是他將你的情報傳出去的，也難為這家伙潛伏這麼久，為了傳出你的情報，還是漏出了馬腳，如此說來，還要多謝謝你呢，才能讓老夫發現。”
听聞此言，許清雨心神巨震，看向那名垂死的男子。
原來，他就是潛伏在元照門的暗線！
居然是為了傳遞自己的情報，而被發現了嗎？
這一刻，許清雨心中滿是愧疚，看向此人的目光也滿是不忍。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他也不會...
那名瀕死的男子臉上浮現一抹慘敗的笑容，看向許清雨的目光卻沒有半點怨恨，只有一種平靜的釋然。
潛伏多年，為的就是今日這一刻。
就算是死，也是值了。
噗嗤！
下一秒，鮮血四濺，男子的頭顱瞬間飛起，滾落在許清雨的腳下。
這一幕，讓許清雨瞳孔驟然收縮，眼中浮現淚水。
然而就在這時，一名執法弟子上前一步，二話不說，一拳砸在她肚子上。
！
那一拳沒有任何保留，許清雨的身體猛地弓起來，口中鮮血噴了出來。
“說！你傳出去什麼情報？！”灰袍老者的聲音冰冷，宛若來自九幽一般。
許清雨低著頭，殷紅的鮮血從嘴角緩緩低落，”“……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
又是一拳，這一拳砸在同樣的位置。
許清雨的嘴里涌出更多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淌，劇痛之下甚至視線都變得模糊。
“我勸你最好老實交代。”灰袍老者蹲下身，露出一抹陰狠的笑容。
“說了，我讓你死得痛快點。不說...”
他沒有說完，但許清雨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不管她說不說，她都不可能活著離開這里了。
這一刻，許清雨緩緩閉上眼楮。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暴露的，但此時腦海中浮現的不是死亡，而是相公。
相公還在等她，她不能就這麼死了...
審問持續了整整一天，許清雨被打得遍體鱗傷，能看見的皮膚上沒有一塊是完好的。
嘴角裂了，左眼腫得幾乎睜不開，額頭上一道口子還在往外滲血，血順著眉骨往下淌，模糊了半邊視線。
但許清雨始終沒有開口，她把所有的意志力都集中在唯一的一件事上︰閉嘴。
傍晚時分，灰袍老者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擱，站起身來，冷哼一聲︰“骨頭還挺硬，帶出來，給我搜魂！我就不信掰不開她的嘴！”
兩名執法弟子听後眼底閃過一抹恐懼，搜魂之術乃是強行沖擊識海，搜尋承受者腦海中的一切記憶，要遭受極大的痛苦，而且極有可能被強大神識沖擊成痴傻之人。
“是！”
下一秒，許清雨被兩名執法弟子從石椅上拖起來，架著胳膊往外拖，膝蓋在粗糙的石地上拖出兩道血痕，觸目驚心。
......
與此同時，天竹峰。
寧白渡的識海中，那些原本雜亂無章，在黑暗中四處飄蕩的光點，如今像被一根無形的線串了起來，安安靜靜地懸浮在他意識的四周。
天運珠殘片上的光芒比之前亮了幾分，只是那幾道猙獰的裂紋依舊橫在珠身上，但他與珠子之間的聯系更深了。
只是這一次寧白渡沒有再讓記憶隨機吞噬自己，而是伸出手，主動觸踫了其中一顆光點。
下一秒，畫面鋪天蓋地地涌來。
“這，這是...”寧白渡看著眼前熟悉的場景，神情有些恍惚。
這是他第一次走進裂碑村的那天，天已經快黑了，他站在院門口，看見一個瘦削的女子握著柴刀擋在門前，那雙清冷的眼楮里滿是驚懼，卻倔強地不肯後退半步。
她的目光從王三那幫惡霸身上移到他臉上，先是怔住，然後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那一刻他愣住了，是因為許清雨的眼神。
那個眼神直至如今，依舊讓寧白渡心中一顫。
下一秒，除夕夜的畫面緊跟著涌上來。
空氣中滿是血腥味，雪地被血浸成了暗紅色。
他在尸體堆里殺出一條血路，柴刀上的血一層蓋過一層。
許清雨站在他身後，拉開了那張她從未在實戰中用過的弓，手在劇烈發抖，卻一箭接一箭地射出去。
後來她撲進他懷里，哭得撕心裂肺。
寧白渡看到這一幕，仍舊忍不住笑了笑。
這丫頭真傻，死一個還不夠，還要死一雙。
現在回想起來，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被人這樣在乎。
不是因為他修為多高，天賦多好，只是因為他是寧白渡，是許清雨的相公。
隨即，又來到了裂碑村。
院子里熱火朝天，老方扛著鋤頭，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半顆的門牙，汗珠子從花白的鬢角往下淌，小六子蹲在牆角啃饅頭，看見他走過來趕緊站起來，嘴里還含著饅頭。
王大錘光著膀子打鐵，風箱拉得呼呼響，火星子濺了一地。
還有許清雨在灶房里忙活的背影，她系著圍裙，袖子挽到手肘，鍋里炒著菜，油花跳得 里啪啦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