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雨一愣，轉頭看了一眼寧白渡，寧白渡同樣有些摸不著頭腦。
隨後許清雨打開食盒，里面是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銀耳羹，湯色微微有些發黃，大概是火候沒掌握好，里面還漂著幾顆沒完全化開的冰糖。
“我，我不太會做，你，不喝也行...”葉湘湘有些尷尬，不知該說什麼。
然而許清雨卻是笑了笑︰“第一次做成這樣已經很厲害了，謝謝你湘湘。”
說罷，許清雨立刻端起碗喝了一口。
入口的瞬間，一股甜意涌進喉嚨，只是有些太甜了，另外銀耳也炖得不夠爛，還有些脆生生的，但能喝得出來是用心做的。
“很好喝。”許清雨又喝了一大口，沖她笑了笑。
葉湘湘的耳根微微泛紅，臉上的尷尬之色卻緩解了不少。
“湘湘你先坐著，我去做飯，你想吃什麼就告訴我。”許清雨一笑。
葉湘湘則是搖了搖頭，“我都行，沒什麼特別想吃的。”
許清雨點點頭，擼起袖子︰“那行，你跟你師兄聊會天，一會兒就做好。”
然而，許清雨剛準備來到外面準備清洗蔬菜，卻听到葉湘湘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幫你吧。你手還沒好全，別踫涼水。”
許清雨有些意外，但沒有拒絕。
兩個人一個洗菜一個切菜，配合得倒是默契。
起初誰都不說話，灶房里只有嘩嘩的流水聲和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聲。
過了一會兒，還是許清雨先開了口︰“湘湘，你師兄以前在天運宗是什麼樣的？他是不是從小就特別厲害？”
听到許清雨的詢問，葉湘湘想了想，隨即點了點頭。
“嗯，師兄小時候可調皮了。有一回他把天河子師伯的藥園禍害了，偷了好幾個赤靈果，被師伯拎著耳朵滿山追著跑，跑得鞋都掉了一只。”
“回來的時候光著一只腳，臉上全是泥，還跟我爹說沒事就是跟師伯切磋了一下。”
“我爹問他切磋什麼，他說‘師伯切我，我磋著跑’。”
許清雨听後，忍不住笑出聲來，“還有呢還有呢？”
葉湘湘見她笑得這麼開心，更來勁了，笑著開口︰“還有一次他跟明師姐打賭，賭注是輸了要給明師姐洗一個月的衣服。”
“結果他真的輸了，然後他把明師姐最喜歡的裙子洗壞了，明師姐追著他打了三天，整個天運宗都知道寧師兄是個洗衣裳的白痴。”
听到這里，許清雨笑得彎了腰，眼淚都快出來了，一手撐著灶台，一手捂著肚子。
“他，他到現在也不會洗衣裳，在村的時候都是我洗的，原來是有前科的！”
兩個人在灶房里你一言我一語地翻著寧白渡的舊賬，笑聲一陣接一陣地從灶房的窗戶飄出去。
而此時，屋內寧白渡，听著兩人的笑聲，嘴角也不自覺上揚。
他已經很久沒有听到葉湘湘笑得這麼開心了。
這丫頭自從葉師叔常年在外奔波、她一個人在天運宗長大之後，笑容就越來越少。
可現在她在灶房里，和許清雨一起，笑得像個還沒長大的小姑娘。
只不過，他們倆的關系什麼時候變這麼好了？
寧白渡有些納悶，渾然不知道兩人談論的就是他。
午飯時，三個人圍坐在竹桌前。
葉湘湘吃了一口許清雨炒的青蔬，眼楮頓時亮了︰“清雨姐，你做的菜也太好吃了！這個青菜怎麼炒的，又脆又甜。”
“喜歡就多吃點，鍋里還有。”
“嗯嗯嗯！”葉湘湘埋頭扒飯，吃了幾口，她忽然停下來，筷子懸在半空中，像是在猶豫什麼。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許清雨，表情認真得不像平時那個刁蠻任性的小師妹。
“清雨姐，之前的事……對不起。”
听到這句話，許清雨愣了一下︰“什麼？”
“我剛來的時候，對你態度特別差。給你臉色看，故意不跟你說話，還當著師兄的面說難听的話。”
葉湘湘的聲音有些低，筷子在碗里輕輕戳著米飯，“那時候我覺得你是個凡人，配不上師兄。”
“師兄那麼厲害，是元嬰大修士，趙國修真界第一人，怎麼能娶一個凡間女子呢。”
“後來我才知道，師兄是師兄，你是你，師兄再厲害，沒有你，他現在還躺在床上醒不過來，你能做到的，我做不到。”
“你能一個人去元照門，能為了師兄連命都不要。”她抬起頭，眼眶有些紅，但語氣卻格外的認真，“嫂子，謝謝你。”
許清雨怔住了，這是葉湘湘第一次叫她“嫂子”。
連一旁的寧白渡也同樣夾菜的手為之一顫，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葉湘湘。
短暫驚訝後，許清雨卻放下筷子，伸手握住葉湘湘的手，那只小手還有些涼，在她掌心里微微發顫，柔聲道。
“說什麼傻話，以前的事都過去了，你師兄從小就帶著你，你是他最重要的人之一，以後也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我們是一家人。”
“多吃點菜，我平常一個人可吃不到這麼好的菜，你嫂子給你準備的。”寧白渡也笑著開口。
葉湘湘用力點了點頭，低頭繼續扒飯，只是眼眶有些濕潤。
飯後，葉湘湘幫著許清雨收拾碗筷。
葉湘湘忽然問了一句︰“嫂子，你是怎麼學會做這些菜的？是跟人學的還是自己琢磨的？”
許清雨听後笑了笑︰“小時候爹娘走得早，哥哥又不會做飯，就只能自己學著做。”
“一開始做的可難吃了，哥哥還硬著頭皮說好吃，後來慢慢就會了。”許清雨洗完最後一只碗，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以後你想學，我教你。”
葉湘湘點了點頭，認真地嗯了一聲。
此時，寧白渡坐在院子里曬太陽，十三蹲在他膝蓋上打盹。
這時，葉湘湘從灶房里走出來，搬了張小板凳在寧白渡旁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師兄，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你的修為。”
她頓了頓，“天河子師伯說找不到原因，萬一一直找不回來呢？”
寧白渡低頭看著膝蓋上打盹的十三，輕輕撓了撓它的耳朵，十三抖了抖耳朵，繼續睡。
他笑了笑，聲音很平靜︰“找不回來就慢慢再修，修不上去也無所謂。”
“以前覺得修為就是一切，沒有元嬰巔峰的寧白渡就不是寧白渡了。”
“現在不這麼想了，你嫂子好不容易把我從鬼門關拽回來，我再不好好活著，對得起誰。”
葉湘湘看著他，看著他臉上那抹平靜的笑。
她忽然覺得，師兄真的變了，變得更加親近，也更有鮮活氣息了。
“那我以後常來。蹭飯。”
“行，反正你嫂子做飯好吃。”
听聞此言，葉湘湘笑了，笑容燦爛，和當年那個跟著師兄漫山遍野瘋跑的小丫頭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