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葉湘湘這副模樣，明知瀾惱了，伸手去拍她，葉湘湘笑著往後躲，兩個人在月光下的石階上追來追去。
鬧了一陣，兩人氣喘吁吁地並肩坐在石階上。
葉湘湘靠在明知瀾肩上，把手里最後幾顆松子塞進她掌心里，輕聲說︰“師姐，你要是喜歡人家，就承認嘛，又不丟人。”
“誰說我喜歡他了？”
“你的臉說的，還有你剛才發呆的那個表情。”明知瀾沉默了一會兒，聲音突然軟了下來︰“……我不知道。”
葉湘湘沒有再追問，月光落在兩個人身上。
明知瀾望著遠處天運峰的輪廓，腦海中又浮現出那道白色的身影，她輕輕嘆了口氣。
算了，不想了，順其自然吧。
......
翌日，天運峰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從山腳到殿前的九百九十九級石階兩旁掛滿了紅綢燈籠，各宗代表齊聚天運殿，殿內座無虛席。
而天河子換了一身嶄新的道袍，藏青色的底子上繡著祥雲紋，須發梳得整整齊齊，用一根墨玉簪束著，坐在主位上接受各方來賀。
他臉上掛著笑，但寧白渡坐得近，看得出師伯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天運子坐在他旁邊，借著端茶的功夫壓低聲音問︰“怎麼了？今天是你大壽，別板著臉。”
天河子搖了搖頭︰“想起一些舊事，當年咱們一起入門的師兄弟，如今就剩你我兩個了。”
天運子一愣，隨即輕嘆一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吉時一到，司儀高聲唱喝，各宗代表依次上前獻禮。
金霞宗獻上一柄極品法器長劍，劍身上流光溢彩，輕輕一揮便有霞光隨劍而出。
清風谷則是獻上一壺千年靈酒，封泥一開，酒香四溢，引得殿內眾人驚嘆不已。
除此之外，烈火門獻上一枚極品九轉火屬性靈丹，丹丸表面隱隱有火光流轉。
...
天河子一一謝過，面色平和。
隨著獻禮結束，壽宴正式開始。
許清雨領著幾個雜役把一道道菜品端上桌，從冷盤到熱菜，從素菜到葷菜，琳瑯滿目地擺滿了每張桌子。
各宗人員起初還有些矜持，畢竟都是仙門中人，又豈會貪圖一些菜肴，但吃了幾口之後，一個個都繃不住了，驚嘆不已。
“這道菜是什麼做的？這味道太特別了，不是靈膳的路子，但比靈膳好吃！”
“這個紅燒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我活了兩百年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肉！”
“還有這道湯，鮮得眉毛都要掉了，怎麼做的？”
“天運宗什麼時候請了這麼好的廚子？這手藝不開個膳堂簡直是暴殄天物！”
天河子坐在主位上，听著四面八方傳來的夸贊聲，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他夾起一箸許清雨特制的壽桃包，咬了一口，外皮松軟，內餡甜而不膩，滿口留香。
寧白渡坐在下首，看著師伯的表情，嘴角微微彎起。
他知道師伯不是沒吃過好東西，只是今天這頓飯，是許清雨用了心做的，那比什麼山珍海味都貴重。
壽宴接近尾聲時，天河子站起身來。
殿內的嘈雜聲漸漸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天河子環顧四周，目光在各宗代表臉上緩緩掃過，緩緩開口。
“今日老夫壽辰，感謝各位遠道而來。但老夫最想謝的，是一個不在場的人。”
殿內徹底安靜了，只听得見燭火跳動的細微聲響。
“是我那不成器的師佷的媳婦，這些菜，都是她一個人操持的。”
“她沒有修為，是個凡人。但她的手藝，在座的各位都嘗到了。”
“老夫活了幾百年，吃過無數山珍海味，靈膳仙釀，天材地寶，什麼沒嘗過，但今天這頓飯，是老夫這輩子吃過最好的一頓。”
天河子的聲音微微發顫，他頓了頓，像是在平復情緒，“丫頭，謝謝你。”
此時，許清雨也來到大殿內，听到這句話，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寧白渡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朝許清雨看了一眼，笑著微微頷首。
隨即，殿內響起熱烈的掌聲，天河子看見她便朝她招手，許清雨走過去，天河子拉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丫頭，辛苦了。”許清雨搖了搖頭︰“一點都不辛苦，天河子伯伯開心，我就開心。”
天河子看著她，目光里滿是慈愛︰“白渡那小子，有福氣。”
听聞此言，許清雨的臉微微紅了。
寧白渡走過來站在許清雨身邊，笑道︰“師伯，您這是第幾次夸她了？”
“夸多少次都不嫌多。”天河子听後輕哼一聲，隨即沖著許清雨笑道︰“好了，坐下一起吃吧，大家繼續。”
......
壽辰結束後的第二天，各宗人員陸續告辭。
天運宗的山門又熱鬧了一上午，一道道遁光沖天而起，五顏六色的，消失在雲海盡頭。
不過，贏白鹿沒有急著走，這天下午他來到天竹峰辭行，許清雨正在院子里晾曬被褥，看見那道白色身影從竹林小徑上走來，笑著招呼︰“贏公子來了？快進來坐。”
贏白鹿笑著點頭，走進竹屋，寧白渡正靠在窗前翻看天河子新贈的醫典。
“要走了？”寧白渡放下書，開口道。
贏白鹿在竹椅上坐下，點了點頭︰“嗯，宗門那邊催了好幾次，再不回去師父該親自來抓人了。”
“寧兄，有句話我想說，若是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滄瀾劍宗雖然離得遠，但我贏白鹿說話還算數。”
“不管是修為的事還是別的什麼事，你一句話，我立刻就到。”
寧白渡看著他認真的表情，笑了笑︰“好。我記下了。”
贏白鹿又轉向許清雨︰“嫂子，你的廚藝是真的好，以後有機會去滄瀾劍宗做客，給我們也做一頓，讓我們宗門那些沒見識的弟子也開開眼。”
許清雨笑著點頭︰“好，一定。”
贏白鹿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寧兄，保重。”“你也是。”
贏白鹿走出竹屋時，明知瀾正站在天竹峰的石階上。
她穿著一身素色衣裙，頭發被山風吹得有些亂，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像是已經站了好一會兒。
贏白鹿看見她，腳步頓了一下，嘴角便彎了起來︰“明姑娘，你來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