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霸先策马冲过峡谷尽头，一只手猛地勒住缰绳。
黑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嘶。
他调转马头，面对身后黑压压的追兵，咧嘴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到了。”
此时，大汉刚带着队伍策马追进峡谷，看见那小子不跑了，下意识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没等他反应过来，头顶的山壁上便炸开了一道怒喝。
“放箭！！”
刹那间，两侧山壁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
裂碑军的三百弓箭手早已在悬崖上埋伏了数个时辰，趁着夜色偷偷潜入此地，此时人人弓弦拉满，箭尖泛着森冷的光。
随着程庭山一声令下，万箭齐发，箭雨从两面山壁同时倾泻而下。
咻咻咻！
“啊！！！”
悍匪们还没来得及举起盾牌便被射成了刺猬，惨叫声在峡谷中炸开，在峡谷中回荡。
有人被数支箭同时钉在马上，连人带马轰然倒地，也有人弃马想往山坡上爬，但却被第二轮箭雨从背后射穿。
更多的则是跪在地上举起双手喊投降，但声音还没喊完便被乱箭淹没。
而此时，沈霸先没有闲着，他在箭雨的间隙中搭箭拉弓，一箭射穿了那大汉的肩膀。
箭矢裹挟着天地龙象功的金芒，从肩胛骨穿入从肩后透出，带出一蓬血雾和碎骨。
大汉惨叫一声从马上跌落，鬼头大刀咣当摔出去老远。
裂碑军的士兵冲下去将他一脚踩住，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他挣扎着抬起头，借着火把的光看见那个背长弓的少年正骑在马上俯视着他，嘴里叼着一根刚摘的草茎，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大汉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声音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剧烈颤抖。
见此，沈霸先把弓往肩上一挂，拍了拍手上的灰：“裂碑堡沈霸先，记好了，下次来抢粮之前先打听打听，别什么人都敢动。”
听到裂碑堡三个字，大汉面色惨白。
他哪里知不道这个名字，如今寨子早有风声说要吞并裂碑堡，没想到转头自己就碰上了，真是倒了血霉。
这时，程庭山从山壁上沿着绳索快速滑下来，落在沈霸先旁边，重重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干得好，引了三百多号人进伏击圈，贺爷那边估计要给你记头功。”
沈霸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小意思。”
伏击圈外围的密林中，凌雪藏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双手翻飞结印。
魏合尸傀从她身后的阴影中无声浮出，双眼在夜色中泛着幽寒的冷光。
几个溃逃的悍匪正拼命往林子深处钻，魏合如鬼魅般追了上去，血剑飞出，每一次闪现都带起一抹血花。
一个匪徒正在林中狂奔，忽然感觉后颈一凉，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多了一个剑尖，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另一个回头看见同伴无声无息地倒在枯叶堆里，吓得魂飞魄散，踉跄着往前跑了没几步，尸傀从前方一棵树后缓缓转出，血鸣剑横斩而过。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十几个试图从密林方向逃窜的悍匪全被解决，没有一个能跑出这片树林。
凌雪收回尸傀，从岩石后站起身来。
她面色有些苍白，手微微发抖，但眼中却满是坚决之色。
这时，沈霸先从战场上跑过来，一边走一边拿袖子擦脸上的汗，看见凌雪便关心问道。
“小雪，你没事吧？”
凌雪笑了笑，摇了摇头：“我没事，沈大哥。”
沈霸先低头看了看周围地上那些被解决的匪徒，又看了看凌雪，由衷地啧了一声：“我刚才听程大哥说你一个人解决了十几个溃兵，厉害啊！”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宁白渡不知什么时候到了，站在凌雪身旁，顺着她的目光看着地上的尸体。
“做得很好，小雪。”宁白渡轻声安慰道。
凌雪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很平和的认可。
“宁大叔，我杀人了。”凌雪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宁白渡蹲下来，他看着这个从流民营里被他一手带起来的小姑娘，点点头开口道：“他们是坏人，你保护了身后的人。”
“若是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你，杀小寒，杀那些挡不住他们的人。”
凌雪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宁白渡站起来，眼中露出一抹欣慰之色。
......
很快，消息传回黑风寨。
聚义厅里宋彪坐在那张虎皮交椅上，满脸横肉，一双眼睛满是怒火。
几个逃回来的悍匪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其中一个脸上还挂着被箭擦出的血痕，言语间满是恐惧。
“寨……寨主，赵头领被擒了，兄弟们……兄弟们全折在山谷里了，一个都没跑出来……”
话音未落，宋彪一掌拍在桌角上，那桌角应声碎裂，木屑四溅，把跪在地上的几个悍匪吓得差点趴下。
“裂碑堡！一个破村子才起来几天？敢动老子的人？老子要亲自带兵，踏平他们！”
他猛地地站起来，抓起靠在椅边的那对铁锤就要往外走。
“大哥，且慢。”宋伍坐在下首，一直没出声，这时候才开口。
“裂碑堡既然敢在半路设伏，说明人家早就做好了准备。你现在带着人冲过去，正好撞进他们的口袋里。”
“赵麻子带去的三百人，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全折了，你觉得再派五百人，结果会不一样？”
宋彪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瞪着他：“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宋伍站起身走到桌前，目光在地图上看了看：“咽下去当然不行，但硬碰硬是下下策，裂碑堡能设伏，那我们也能用计。”
“用计？”宋彪眉头微皱，不明白宋伍的意思。
见此，宋伍也不闹，只是挥手让那几个跪在地上的悍匪退下，等人都走光了才凑近宋彪，声音压得很低。
“这几日经过多方大厅，知晓一件事。裂碑堡的军帅程庭山，手下有个管粮草的，叫黄老四。”
“这个人跟了程庭山好几年，粮草辎重都经他的手。”
“他有个小老婆，住在裂碑堡外头的一个小村子里，平日里就一个人在家。”
听闻此言，宋彪眼睛一亮似是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