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霸先縮了縮脖子，干笑兩聲︰“我這不是為你們著想嗎……反正是假扮的，又不是真的……”
幾個村老憋著笑，賀東來輕咳一聲，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程庭山嘴角抽了抽，也有些無奈，但不得不承認，沈霸先說的這辦法還確實可行。
會議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結束了。
眾人陸續走出祠堂，沈紅綾走在最後，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下去。
沈霸先從後面追上來，嘿嘿笑著湊近︰“紅綾姐，我那個提議……”
沈紅綾只是加快了腳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閉嘴。”
這時，程庭山路過沈霸先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是真不怕挨揍。”
夜色漸深，沈紅綾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風吹在臉上涼涼的。
她想起沈霸先那句話，然後用力搖了搖頭把那念頭甩開。
但不知為什麼，嘴角還是微微彎了一下。
“哎呀！我這是怎麼了。”
回過神來的沈紅綾只覺得有些慌亂，急忙把嘴角壓平，加快了腳步。
而這時，身後卻傳來寧白渡的聲音。
“沈姑娘，等等我。”
听到寧白渡的聲音，沈紅綾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去，便看到寧白渡那副俊朗面容朝自己走來。
這一刻，原本已經趨于平靜的內心再次掀起一絲波瀾，劇烈跳動。
“沈姑娘，別在意霸先那孩子亂說。他嘴上沒個把門的，想一出是一出。”寧白渡走了過來，笑罵著開口解釋道。
沈紅綾回過神來，急忙搖了搖頭，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听起來沒什麼異常。
“不會的，只要能混進平川縣，怎麼說都行。”
寧白渡點了點頭，笑著道︰“那就好。”
一陣夜風吹過，兩人又隨即陷入沉默，氣氛有些微妙。
“走吧，回家吧。”寧白渡輕咳一聲，打破這份安靜。
沈紅綾嗯了一聲，卻低著頭，二人並肩朝著家里的方向走去。
由于二人住的地方都是一個方向，所以走了好一會兒後依舊並肩而行。
還好是夜晚，沒人發現沈紅綾此時的臉還是有些發燙。
每每回想起沈霸先在祠堂中所說的話，依舊讓她面紅耳赤。
雖然听起來很羞恥，不過如果是真的話...
沈紅綾低著頭，目光渙散心中卻不由地這般想著。
就在這時，寧白渡的聲音響起。
“沈姑娘，早點休息，那我先回去了。”
沈紅綾猛然驚醒，抬頭這才發現二人已經走到了岔路口。
從這里分開的兩條岔路一條通往寧白渡家，一條通往沈紅綾的住處。
“哦，噢噢好，我也回去。”沈紅綾有些尷尬急忙點頭，但目光卻鬼使神差般看向寧白渡。
月光下她的眼楮很亮，那目光里有溫柔，有眷戀，還有一種小心翼翼的克制。
寧白渡對上那雙眼楮的瞬間心輕輕顫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那目光意味著什麼，他不是沒有察覺過，只是他不能回應，隨即他立刻移開目光看向別處。
沈紅綾看到了他移開目光的動作，眼底的光芒在那一瞬間暗了一下，但只是一閃而過，她很快恢復了平靜。
“那寧公子，我先回去了。明天出發前我會準備好的。”
寧白渡應了一聲。沈紅綾轉身朝自己住處走去，腳步比平時快了些。
寧白渡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有些復雜，隨後朝家里走去。
推開家門時，許清雨正在燈下縫衣裳，兩個孩子已經睡了。
“相公，你回來了？”許清雨笑著起身，“今晚怎麼這麼晚才回來，菜在鍋里，我去給你熱熱。”
“先不急，娘子，有件事我要給你說一下。”寧白渡搖搖頭，拉住了許清雨，隨後把祠堂里商議的事說了一遍。
說到要去平川縣探查時，許清雨的手停了一下，臉上明顯露出一抹不舍。
然而等寧白渡說到要她一起去時，她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好啊，相公我跟你去，你去哪我就去哪。”
見許清雨這般開心，寧白渡也笑了笑，但隨即似是想到什麼，輕咳一聲又繼續開口︰“不過，沈姑娘也會跟我們一起去，我跟賀爺說了不用，但是他...”
“真的嗎？！紅綾也去嗎，太好了！”
許清雨卻高興地拍了一下手，臉上滿是喜悅︰“有紅綾一起也不會悶了，那太好了。”
寧白渡看著她臉上的笑，心里不知為何暗松了一口氣。
他又說起沈霸先那個餿主意，許清雨听完笑得前仰後合。
“相公，紅綾是個好姑娘，她願意跟我們一起去，是真心想幫忙，你別讓她覺得不自在。”
寧白渡听後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有些尷尬︰“我是怕你……”
許清雨笑了笑，自然明白寧白渡的想法，輕聲道︰“我是你妻子，我相信你，還有紅綾是我的好姐妹，你們兩個都是我最親近的人。”
寧白渡看著許清雨，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我知道了。”
夜深，兩人躺在床上都沒有說話，月光從窗外漏進來。
寧白渡翻了個身看著許清雨的側臉︰“清雨。”
“嗯？”
“謝謝你。”
許清雨沒有問謝什麼，只是把手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笑了笑︰“睡吧，明天還要趕路。”
...
第二天清晨，裂碑堡村口。
晨光初透，寧白渡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衫，背著一個小包袱。
許清雨穿著干淨素雅的衣裙，頭發用木簪挽起，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小媳婦。
此時，賀東來程庭山，沈霸先以及春桃等人都來送行。
十三蹲在許清雨肩頭不肯下來，被她哄了好一會兒才交給春桃代為照看。
只是沈紅綾卻遲遲沒有露面，這讓眾人有些疑惑。
“來了來了！”
就在這時，沈霸先的喊聲讓眾人循聲望去，然後全都愣了一下。
只見，沈紅綾正從村道那頭走來。
只是今日，她沒有穿那身黑色勁裝，而是換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頭發也沒有像平時那樣高高束起，而是放了下來，用一根銀簪松松挽著，幾縷碎發垂在耳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