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許慶嚴臉上的嬉笑凝固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寧白渡卻冷笑一聲，繼續說道︰“你欠了債一走了之，債主上門找的是誰？是你妹妹！”
“她一個人守著破屋子，一個人上山采藥，一個人被那些人堵在門口罵！你倒好，聰明得很，躲得遠遠的！”
許慶嚴的面色有些訕訕，不敢直視寧白渡。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隨即他看向許清雨，故作可憐地說道︰“清雨……你別怪哥……”
許清雨沒有說話，眼眶是紅的，嘴唇輕輕抿著。
她顯然還是委屈的，這麼多年，一個消息都沒有，她一個人撐過了那麼多日子，而她的哥哥連一句“對不起”都沒有好好說過。
寧白渡上前一步，輕輕握住了許清雨的手。
“沒事，有我在。”許清雨抬起頭看著他，眼眶里還含著淚，嗯了一聲點點頭。
許慶嚴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表情有些復雜。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低下頭去。
寧白渡則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
屋里安靜了一會兒，隨即，一陣敲門聲傳來。
“客官，您讓我準備的洗澡水燒好了，我帶您過去吧。”
而此時，許清雨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吸了吸鼻子擠出一個笑容。
“好了，哥，你先去洗洗吧。我讓小二準備洗澡水燒好了。”
許慶嚴抬起頭，似是松了一口氣，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哎！這感情好！我都好幾個月沒洗過澡了！”
他站起身就要往外走，路過寧白渡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臉上的笑意忽然淡了幾分，難得面色鄭重了幾分，輕聲說了一句︰“謝謝你……照顧我妹妹。”
然後他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快步走了出去，寧白渡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說話。
許慶嚴被小二領去洗澡後，寧白渡來到大堂三人圍坐在角落的桌邊。
小二上了一壺茶，識趣地退開。
寧白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壓低了聲音開始講述白天的事。
“今天我在茶樓听到兩個江湖人的對話。”
他把李陽平和胡老二的對話復述了一遍
沈紅綾的面色凝重起來︰“皇子勢力……那豈不是說，平川縣背後站著的是朝廷的人？”
寧白渡點了點頭︰“極有可能。”
“另外，我今天還遇到了一個人。”
听聞此言，許清雨和沈紅綾同時看向他。
“是藤山村的獵頭，滕浩昌。”
听到這個名字，許清雨一臉訝然。
“滕獵頭？他也在平川縣？”
寧白渡嗯了一聲，把滕浩昌這段時間的經歷說了一遍。
許清雨听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難怪听賀爺他們說藤山村沒了……只是沒想到會這樣......”
寧白渡也有些感慨，“亂世就是如此，一村一寨，說沒就沒了。”
短暫沉默片刻，沈紅綾也開口。
“我白天去城中找了我爹的一位故交，他在平川縣開武館多年，人脈廣，對城中情況應該很熟悉。”
“只是很可惜武館已經關了，大門緊閉，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在門縫里留了暗號，如果他看到了，應該會來找我。”
“好。”寧白渡點點頭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綜合這些信息，平川縣不能打，至少不能硬打。”
“如果楊源升背後真的有皇子勢力，那我們攻打平川縣就等于跟那位皇子宣戰，以裂碑堡現在的實力，根本扛不住。”
許清雨听後有些擔憂，“那怎麼辦？賀爺那邊……”
寧白渡搖搖頭道︰“先不急，若是屬實的話，我會傳信回去把情況說清楚，賀爺不是莽撞的人，會理解的。”
沈紅綾沉默片刻，追問道︰“那我們就這麼回去？”
寧白渡卻搖了搖頭︰“先不回去，情報還不夠確鑿，我們需要更多的證據，所以我決定，在平川縣暫時住下來。”
“今天在巷子里遇到滕浩昌的時候，我就在想這件事。”
“客棧人多眼雜，我們三個人住在這里，一舉一動都容易被人注意到。”
“客棧也不是個安全的地方，所以我建議在城中租一處民宅，一來可以換個身份降低被注意的風險，二來也方便我們行動，無論是收集情報還是聯絡線人都更安全。”
許清雨听了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這個主意好。客棧里白天那些江湖客看我們的眼神就讓人不舒服。”
沈紅綾對此也同意，微微頷首。
寧白渡見兩人都同意，便繼續道︰“那明天我就去找當地的房牙子，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宅子。”
“在找到住處之前，你們盡量少出門，雖然城中認識你們的人不多，但小心總是沒錯的。”
許清雨點頭，“好，我們知道了。”
沈紅綾也點頭表示會保護好清雨。
此時，寧白渡看著兩人，忽然笑了一下︰“說起來，你倆倒是越來越像一家人了。”
許清雨愣了一下也笑了，“對啊，我跟紅綾本來就是好姐妹~”
沈紅綾也露出笑容，但隨即似是想到什麼，耳根微微有些泛紅。
三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正準備上樓，樓梯那邊傳來腳步聲。
許慶嚴洗完了澡，換了一身干淨衣裳，頭發也束了起來。
他一邊下樓一邊揉著濕漉漉的頭發︰“哎呀，還是洗了澡舒服！”
他走到三人面前，露出那張洗干淨了的臉，瘦削精明，一雙眼楮滴溜溜地轉著，與許清雨隱約有幾分相似的眉眼輪廓，但那氣質截然不同。
許慶嚴毫不客氣地在三人旁邊坐下，笑眯眯地環顧了一圈︰“都在呢？正好，我也有事想跟你們商量商量。”
沈紅綾見他坐下，輕哼一聲把臉別到一邊。
許慶嚴也不在意，笑嘻嘻地看向寧白渡和許清雨︰“妹子，妹夫，你們來平川縣是打算長住還是短住？總不能一直住客棧吧？這地方住一天兩天的還行，住久了銀子可扛不住。”
許清雨對此，看了寧白渡一眼，點了點頭道。
“嗯啊，我們正打算在城中租個房子。”
許慶嚴一听眼楮頓時亮了，一拍桌子︰“租房？那你們找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