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刀回扫将另一人手中的长刀磕飞，一记膝撞顶在小腹，刀柄砸在后脑，士兵闷哼一声晕死过去，这一套动作干净利落，前后不过几息。
“红绫！你受伤了！”
这时，许清雨急忙冲过来扶住沈红绫，眼睛已经红了。
沈红绫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只是说话间左臂还在流血。
许清雨咬着嘴唇，快速撕下自己的衣摆替她包扎，语气中满是愧疚。
“对不起红绫，都是我太没用...”
沈红绫却摇头，刚准备说什么时那个被救下的小男孩跑过来，脸上还挂着泪水但已经不哭了。
他仰着头看着沈红绫，小手从兜里掏出一颗糖，糖纸已经被捂得有些皱了，“姐姐……娘说疼的时候吃块糖就不疼了……”
小男孩吃力地举起手想把糖递到沈红绫嘴边。
沈红绫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那张满是泪痕却努力挤出笑容的小脸。
随即，她脸上露出一抹柔和，弯下腰张嘴含住了那颗糖。
一瞬间，一股甜味在舌尖化开，“嗯……很甜，一点也不疼了，谢谢你。”沈红绫轻笑着说道。
“那就好，谢谢大姐姐，大姐姐再见。”
见此，小男孩脸上也露出笑容，冲着沈红绫和许清雨摆了摆手后，快步朝着家中方向跑去。
这时，许清雨忍不住开口，“红绫，你的伤...”
沈红绫摇摇头，缓缓站起身，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那些士兵们的屠杀。
此时，沈红绫握着刀的手攥得更紧了，咬牙道：“我爹就是被这群畜生杀的……今天终于让我找到他们了……我要杀了他们！”
许清雨听后急忙拉住她的手腕，语气焦急劝道：“红绫，别冲动！你一个人打不过那么多人的！”
“而且，你还受伤了，我们先去找相公汇合吧，不能冲动，万一你遇到什么危险...”
听着许清雨真挚的话语，沈红绫沉默了很久，手中的刀松了又紧。
最终她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好。”
随后，两人转身，朝着厮杀声最密集的方向快步离去。
......
与此同时，林云晟已经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穿过了多少条巷子。
甚至连他的腿在发抖，握着长枪的手也有些脱力，但他还在跑。
直到林云晟猛地冲出一处巷口，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片空旷的广场，然后他停住了脚步。
因为此时，他已然发现，四周全是人影，黑压压一片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至少三百人，长矛如林，，没有一丝缝隙。
见此一幕，林云晟缓缓停下脚步，身后的弟兄们也停了下来。
“看来，今天是逃不出去了...呵呵，也罢...”林云晟苦笑一声，随即心中也多了一股释然。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十二个。
来时几十人，如今只剩最后十二个。
这一刻，林云晟只觉得的喉咙发紧，连声音都变得沙哑。
“对不起……是我没用……没保护好你们……”
而这时，身后人群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林教头说的什么话！跟着你，我们就没怕过！”
旁边的年轻士兵也开口：“就是！今天已经杀够本了！痛快得很！”
“林教头，不必愧疚！我们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下辈子，还跟林教头做兄弟！”
林云晟怔怔地看着他们，看着那一道道被血污沾满的面孔，却依旧明亮的眼睛。
这一刻，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释然和眼中的泪水。
“好！能跟弟兄们一起杀敌，是我林某的荣幸！诸位已经做得足够好了！这最后一程，就劳烦弟兄们陪我走完！”
“好！”身后十余人齐声高喝，没有丝毫的怯意。
而这时，人群中让出一条路，马蹄声由近及远。
杨苍梧骑着马缓缓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云晟，面色铁青。
仅仅这几十个人就杀了他两百多人，尤其是林云晟一人，死在他枪下的怕就有近百，这份让杨苍梧恼怒不已的同时，又有几分忌惮。
若是能够将此人收为己用...
“林云晟！”杨苍梧勒住马，声音冰冷，“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乖乖束手就擒，我可以饶你一命，归顺于我，今天的事既往不咎。”
在杨苍梧看来，这种必死的局面，只要但凡不是傻子，必然不会拒绝他的提议。
然而，林云晟听后却抬起头看着他，然后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哈哈哈哈，想让我林某投降？杨苍梧，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林云晟就算死，也绝不会做叛徒！”林云晟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反倒是你，终有一天，必然死无葬身之地！方能祭奠今夜死去的无辜性命！”
这一句句话，听得杨苍梧面色铁青，最终，缓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知好歹的东西，给我杀！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士兵们手持长矛冲了上来。
见此，林云晟握紧长枪，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一张张面孔，白玉儿抱着孩子的身影，师父石玉伯在灯下教他练枪的模样，陈久年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
“对不住了，玉儿……我尽力了，我对不起你们。”
随即，林云晟猛地睁开眼，“久年，替我照顾好你嫂子和孩子，来！师父！在天之灵，就让徒儿再施展一次碎玉棍法给您看！”
嗡！
林云晟手臂绷直，长枪一震，枪出如龙。
下一秒，他猛地冲入敌阵，碎玉棍法的精髓被他在这一刻施展到了极致，枪尖所过之处血花飞溅，一排排士兵倒下，又一排涌上来。
林云晟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在飞速流逝，失血过多让视线开始模糊，手臂上的伤口在每一次挥枪时都会被撕裂。
但他依旧咬牙坚持，不知杀了多久，直到眼前最后一个敌人倒下，他再也撑不住了。
铛！
长枪抵在地上，林云晟紧握长枪，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站在尸体堆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杨苍梧。
他浑身是血，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嘴角带着一抹轻蔑的笑容：“来啊，这就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