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白渡的動作快而精準，沒有一絲多余。
流雲刀法在他手中已經不只是刀法了，每一刀都帶著靈力的加持，雖然只有一縷，但用在凡人的戰場上已經足夠摧枯拉朽。
他的腳下尸體越來越多，就連身上的白衫漸漸被鮮血染紅，宛若一襲血衣，妖異至極。
片刻之後，死在寧白渡刀下的士兵已經近百人。
他站在尸體堆中，白衫已經被血浸透，變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但他依舊目光平靜。
此時，周圍的士兵們已經徹底被嚇破了膽，沒有人敢再上前。
“鬼，鬼啊！”
“啊快跑啊！！”
終于有人撐不住了，一名士兵扔掉長矛轉身就跑，這就像是一個信號，越來越多的人逃跑，甚至最後連那些楊蒼梧的親信也開始後退。
楊蒼梧騎在馬上看著這一切，面色慘白，嘴唇在發抖，就連他的戰馬都不安地踏著蹄子。
此時，寧白渡無視被嚇破膽的士兵，面色平靜地一步步朝楊蒼梧走來，每一步都在血泊中留下一個腳印。
楊蒼梧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心中恐懼被放大到無限，終于他再也忍不了，猛地勒緊韁繩，雙腿用力一夾馬腹︰“駕！”
他調轉馬頭拼命抽打馬臀，戰馬嘶鳴一聲朝廣場後方狂奔而去。
“攔住他！攔住他！”楊蒼梧一邊跑一邊喊，狼狽至極，但沒有人回應他。
那些士兵們自顧不暇，沒有人願意為了他去擋那柄刀，但逃竄混亂的士兵依舊阻擋了寧白渡的視線，為楊蒼梧的逃跑爭取到了機會。
見此一幕，寧白渡停下腳步，眼底閃過一抹寒芒，右手握刀抬起，緩緩吐出四個字。
“擋我者，死！”
嗡！
一刀劈下，一道十數尺長的刀芒從刀鋒上暴射而出，刀芒所過之處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轟隆隆！
前方的士兵們被刀芒掃過的瞬間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已經倒下了。
僅僅一瞬間，整片區域被一刀清空，只剩下一道寬闊的通道直達楊蒼梧逃跑的方向。
林雲晟站在後方看到這一刀，整個人都僵住了︰“這一刀……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嗎……”
而此時，寧白渡腳尖在地面一點，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掠出。
他的速度比戰馬更快，幾個呼吸之間已經追上了楊蒼梧。
身形一躍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地落在楊蒼梧的馬前。
戰馬被突然出現的人影驚得前蹄揚起，楊蒼梧被甩下馬背重重摔在地上。
！
楊蒼梧吃痛，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然而一柄刀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前。
他抬起頭，對上了寧白渡那雙冰冷的眼楮，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幾個字︰“別……別殺我……”
話音未落，楊蒼梧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額頭磕在地面上咚咚作響，痛哭流涕。
“別殺我……我什麼都給你……錢、權、女人……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求求你饒我一命……”
楊蒼梧瘋狂地磕著頭，哪怕額頭磕破了皮，鮮血混著泥土粘在臉上，也不停下。
這一刻和之前那個居高臨下的模樣判若兩人。
那些還在遠處的士兵們看著這一幕全都呆住了，他們從來沒有見過楊蒼梧這副模樣，那個曾經對他們頤指氣使，動輒打罵的將軍，此刻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像一條喪家之犬。
寧白渡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冷漠。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從廣場邊緣跑了過來。
“相公！”是許清雨的聲音。
寧白渡微微偏頭看見了她們，許清雨捂住了嘴，看著寧白渡那身被血浸透的衣裳眼眶瞬間就紅了，但她的目光隨即落在了地上那個跪著的身影上。
“是楊蒼梧……”許清雨一瞬間就認出來了，地上跪著磕頭的那個人，正是在城門口的那個將軍。
而此時，沈紅綾站在原地，身體在發抖，眼楮在一瞬間變得通紅。
她想起了臨河鎮的火光，想起了父親的背影，還有那些死去的同門以及臨河鎮無辜的百姓。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眼前這個人。
“楊，蒼，梧，！”她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淒厲沙啞，“還我爹的命來！”
幾乎是一瞬間，沈紅綾瘋了一樣沖了過去，手中長刀高高舉起，刀鋒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楊蒼梧听到聲音，抬起頭卻看著一道朝自己撲來的身影，瞳孔急劇收縮︰“不！”
“噗嗤！”
一聲沉悶的聲響，鮮血噴涌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猩紅的弧線。
楊蒼梧的頭顱飛了起來，在空中翻轉了兩圈，然後重重落在地上，滾了幾滾，最終停下。
他的眼楮還睜著，瞳孔里凝固著臨死前的驚恐，嘴巴微微張著像是還想說什麼，但再也不會發出聲音了。
而楊蒼梧的尸體還保持著跪姿，脖頸處的斷口鮮血如泉涌，噴了足足三尺高，然後那具無頭尸體轟然倒地，濺起一片塵土。
沈紅綾握著刀站在那具尸體面前，胸口劇烈起伏。
她的刀上還沾著血，臉上也濺了幾滴，但她沒有去擦。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顆還在滾動的頭顱，她的身體在發抖，手上的刀也在發抖。
不知過了多久，沈紅綾扔掉了手中的刀。
當啷一聲長刀落在地上，隨即她重重跪了下來，跪在那顆頭顱面前，仰起頭看著頭頂的夜空，聲音沙啞道。
“爹！女兒給你報仇了！你看到了嗎！女兒給你報仇了...”
聲音在夜空中回蕩，傳向那個她已經回不去的臨河鎮，還有那個她已經見不到的人。
這時，許清雨跑過去跪在沈紅綾身邊，一把將她抱住，聲音也有些哽咽。
“紅綾……紅綾……沒事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一遍一遍地叫她的名字。
沈紅綾靠在許清雨的肩頭，終于哭了出來，放聲大哭，哭得渾身發抖，像是要把這段時間積壓在心底的所有委屈都在這一刻傾倒出來。
“清雨……我爹……我爹他再也回不來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哭吧，哭完就好了。”許清雨緊緊抱著她，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