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聞此言，拓拔野面色一變，立刻高聲傳令所有人準備迎敵。
話音未落，兩側的山壁上忽然響起一片密集的弓弦聲。
咻！咻！咻！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箭矢從高處射下，如同雨點般落向黑水部落的陣中。
“啊！”
瞬間，有幾名黑水部落士兵被射中慘叫著倒下，但更多的箭矢被盾牌擋了下來。
由于聶長風提前預警，隊伍已經有所準備，前排士兵舉起了圓盾，傷亡雖然不小卻遠未達到伏擊應有的效果。
聶長風站在盾牌後面目光冷冽，抬頭看著兩側山壁，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凜冽的威勢，高喝一聲︰“什麼人，藏頭露尾？滾出來！”
而這時，山壁上一道身影緩緩出現。
林雲晟手持鑌鐵長槍，俯視著下方的黑水部落。
他身上還纏著繃帶，傷口滲出的血跡在衣袍上洇開，但腰背挺得筆直。
“師弟，不要再執迷不悟了！楊蒼梧已經伏誅，你帶的人進不了平川城！”
聶長風抬起頭看見了那張熟悉的面孔，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隨即冷哼一聲︰“楊蒼梧死了又如何？今日這平川城，我必拿下！”
見此，林雲晟眼中滿是失望︰“你變了。”
“我沒有變，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聶長風面色不變，淡淡道︰“師兄，我已經回不了頭了。”
此時，寧白渡的身影也出現，依舊是一襲血衫，上面還殘留著昨夜的血跡。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聶長風身上，什麼都沒有說，但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經是一種壓迫。
在他身後，沈紅綾握著刀，她的眼楮還帶著昨夜哭過的紅腫，但目光已經恢復了堅定。
殺父之仇已報，但她還要守護這座城。
更後面，許清雨站在那里，她不會武功，但她執意要來。
用她的話說，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大家都在為平川城拼命，我怎麼能退縮。
看著眼前的幾人，聶長風不再廢話，高舉右手猛地向前一揮，高喝道︰“給我殺！”
話音未落，黑水部落的士兵們發出震天的怒吼，揮舞著彎刀像潮水般涌向前方。
林雲晟深吸一口氣，緊握長槍率先沖了下去，身後的士兵們緊隨其後。
瞬間，兩股洪流在狹窄的古道上猛烈踫撞。
彎刀與長矛交織，盾牌與鎧甲踫撞，鮮血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
黑水部落的士兵身材魁梧，力量遠超尋常士卒，彎刀鋒利異常，一刀下去往往能砍斷普通的長矛。
而一個蠻人 ，往往需要兩三個平川城士兵才能將其制服。
林雲晟長槍橫掃，掃開三名蠻人，但更多的蠻人涌了上來，牢牢困住他。
他找不到聶長風的身影，聶長風像是故意避開了他，始終藏在人群之中。
此時，聶長風騎在馬上位于隊伍後方，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山壁上那道血衫身影上。
寧白渡還沒有出手，他只是在山壁上看著。
但聶長風知道，一旦他出手就是雷霆萬鈞。
他不想和那個人正面對上，上次在山谷中已經領教過那柄柴刀的威力，雖然他說服自己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心里清楚就算正面交鋒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這場戰斗關系到整個部落的生死存亡，他不能冒險。
“穩住陣腳，穩步推進。”聶長風低聲下令，拓拔野應聲而去。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黑水部落的攻勢雖然凶猛，但並沒有急于沖破防線，他們在消耗平川城的兵力。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古道上已經躺滿了尸體，鮮血匯成溪流在石縫間蜿蜒流淌。
平川城的士兵倒下了一批又一批，尸體和蠻人的尸體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人群中，沈紅綾一刀砍翻一名蠻人，自己的肩膀也被劃了一道口子，但她咬著牙繼續拼殺。
許清雨在後方遞弓箭，手已經在發抖，但她沒有停。
此時，經歷一番血戰，林雲晟渾身是血，環顧四周面色越來越難看。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傷亡太大了……”他猛地抬頭尋找寧白渡的身影，卻忽然發現前方的敵陣中爆發出一陣劇烈的騷動。
此時他赫然發現，寧白渡不知何時已經沖入了黑水部落的陣中。
一襲血衫在人群中格外醒目，手中那柄柴刀每一次揮出都帶起一片血花。
他周身五步之內已經躺滿了蠻人的尸體，那些身材魁梧，悍不畏死的黑水士兵，在那柄柴刀面前竟然毫無還手之力。
一個蠻人揮刀砍來，寧白渡側身讓過反手一刀，蠻人的脖頸處血花噴涌轟然倒地。
又一個蠻人從側面撲來，寧白渡連看都沒看，刀鋒回掃，那人撲到一半便僵住了，然後倒了下去。
終于，蠻人們被激怒了，放棄了對平川城士兵的追擊，轉而將寧白渡團團圍住。
數十人，上百人，越來越多的人涌上來，但寧白渡面色不變，刀鋒依舊凌厲，每一刀都帶走一條性命。
然而蠻人的數量實在太多，殺了一個又有兩個補上來。
他感覺到體內的靈力正在快速消耗，雖然恢復了少量修為，但那點靈力經不起長時間的消耗。
若是一味沖殺，遲早會面臨靈力枯竭的困境。
到那時，就算這些蠻人傷不到他的肉身，寧白渡也無法再維持這樣的攻勢。
而平川城的士兵已經快要撐不住了，他必須想別的辦法。
想到這里，寧白渡猛地爆發，流雲刀法連出數刀將圍上來的蠻人逼退，腳尖在地面一點，身形如箭般掠過層層包圍，幾個起落之間已退回了林雲晟身旁。
“聶長風藏得很深，我找不到他。”寧白渡的面色微微發沉，“對方的蠻人身材高大，力量佔優，我軍士兵一對一不是對手。再這麼拼消耗，我軍必敗。”
林雲晟听聞此言，同樣面色難看︰“那，我們怎麼辦？”
寧白渡沉默了一瞬，隨即語速極快地說道︰“我發現了他們的一個弱點，蠻人雖然力量大，但他們的武器以彎刀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