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长风不会坐以待毙。”
宁白渡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一沉的分量，“他既然敢带着整个部落杀过来，就不会只有这点底牌。”
听到这番话，林云晟的笑意凝固了，迟疑道：“你是说……”
“他，一定还有后手。”宁白渡的目光越过那道正在溃败的蛮人阵线，落在更远处的后方。
晨光已经彻底亮了，但那里依旧被阴影笼罩着。
他看不清，但他能感觉到，聂长风不会坐视不理，一定会采取行动。
“让弟兄们保持阵型，不要急于追击。稳扎稳打。”
林云晟虽然心中仍有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他传令下去，铁盾阵的速度放慢了几分，不再急于推进，而是稳步向前。
阵型依旧严整，没有因为蛮人的溃败而散乱。
宁白渡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方向，他握紧了手中的柴刀，体内的灵力已经不多了。
随着黑水部落的阵线已经退了百余步，尸体铺满了古道。
平川城的铁盾阵还在稳步推进，蛮人的士气已经快要崩溃。
阵线后方，聂长风骑在马上，面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拓拔野的声音发紧，面色满是心痛：“少主……弟兄们快顶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我们的伤亡会超过一半……”
聂长风没有回答，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道冰冷的铁盾阵。
他了解师兄，以他的头脑绝不会想到这种计策。
十有八九又是那个血衫青年，仅仅用一道阵型，就将他数千人的大军推到了绝境。
聂长风不甘心，但他也知道再这样下去整个部落都会折在这里。
“拓跋少主...”
这时，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闭嘴！”
聂长风猛地转头，看向身旁之人。
只见他那人身形瘦高，白面皮，穿着一身书生打扮，脸上挂着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却像毒蛇一样阴冷。
若是宁白渡在这里，必然会认出此人，正是当初从黑风寨逃走的宋伍。
只是不知为何，今日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呵呵，拓跋少主，不要再犹豫了，再这样下去，你的人，怕是就死光喽~”宋伍轻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轻佻：“还是尽快答应我的条件吧，只有你我二人达成合作，你才能够取胜，否则...”
对此，聂长风却是满脸冷笑，反讽道：“跟你们合作，跟你们合作，怕是我最后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吧。”
“我之所以选择跟杨苍梧合作，就是因为那个废物虽然没用，但他至少不像你们这么贪。”
对于聂长风的讥讽，宋伍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拓跋少主言重了，我家大人做事向来公道，无非是分的东西少一些。”
“但比起你的族人性命，那些东西想必没那么重要吧？再拖下去，你的族人可就真的死光了。”
“只要你点头，宋某保证，今日，那宁白渡必死无疑，这平川城，也都是你的。”
若是以往，聂长风根本不会理会他，但现在...
聂长风抬起头，他的目光在前方浴血奋战的族人身上，沉默许久。
他知道宋伍不是什么好人，他知道和这个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他没有选择了。
聂长风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些挣扎已经被压了下去，“好，我答应你。”
“支援什么时候能到，若是再晚些，你的命今日也就留在这吧！”聂长风眼中寒芒闪烁，威胁道。
而此时，宋伍得到了聂长风的答复，脸上露出一个阴谋得逞的笑容。
“呵呵，拓跋少主果然有眼光，合作愉快，事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放心，不到一炷香，即可到达。”
......
与此同时，林云晟还在指挥铁盾阵推进，不断出声提醒：“稳住阵型！不要乱，坚持下去我们就...”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开始微微震动。
那震动不同于蛮人的脚步，更沉更重，也更有力，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逼近。
林云晟的面色有些疑惑，抬头看去，只见前方的蛮人阵线忽然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然后，第一批黑色身影从通道中涌了出来，全身黑甲，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手持精钢刀斧和厚重盾牌，步伐整齐，每一步都踏在同一节奏上。
没有丝毫声响，只有甲胄碰撞和铁靴踩地的沉闷轰鸣。
那股冰冷肃杀的气息迎面扑来，仅仅这股气息，便让平川城的士兵们被压得面色发白。
而此时，宁白渡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批黑甲士兵，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出了他们，那个深夜里，在黑风寨的战场后方，突然杀出的那批神秘军队。
若不是当时有沈霸先以及凌雪凌寒在，仅凭裂碑堡的士兵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但，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好……”宁白渡面色微变，随即声音陡然拔高，“撤！立刻撤！铁盾阵挡不住他们！快撤！”
然而，已经晚了。
仅仅一个呼吸，黑甲士兵发动了冲锋，只是一瞬间，那面号称铜墙铁壁的铁盾阵就被撞开了数道缺口。
嘭！嘭！嘭！
一时间，黑甲士兵涌入阵中，刀斧挥落，血肉横飞。
惨叫哀嚎声，求救声瞬间响彻整条古道。
平川城的士兵在这批黑甲士兵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他们的长枪刺在黑甲上只留下一道白印，而对方一刀挥下就能连人带盾劈成两半。
精钢长枪被斩断，铁盾被劈裂，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黑甲士兵的刀斧下像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身首异处，被砍断了手臂跪在地上嚎叫，更多的人在逃跑却被追上从背后砍倒。
鲜血汇成了溪流，将整段古道染成了暗红色，残肢断臂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短短片刻，平川城的士兵就折损了数百人。
先前的阵型彻底崩溃，所有人都在溃退，没有人敢回头。
看到这幅景象，林云晟双目赤红，睚眦欲裂：“不！撤！快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