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林雲晟猛地看向前方，高喝道︰“看到他了！寧公子已經跟上他了！我們快過去！”
兩人加快腳步，試圖沖破最後一道防線。
數名黑甲士兵和黑水部落的戰士攔住了去路。
“滾開！”陳久年一棍掃出，卻沒能像之前那樣輕松突破，這批攔路的人，顯然是被特意安排在這里的。
“你們的對手是我們。”
這時，一道粗獷的聲音響起。
拓拔野手持彎刀，帶著一隊黑水戰士攔在了前方，目光落在林雲晟和陳久年身上。
林雲晟看著他，冷哼一聲道︰“你們少主犯下的錯，該由他自己承擔，讓開。”
對此，拓拔野沒有說話，但刀橫在了身前，那姿態已經說明了一切
林雲晟與陳久年對視一眼，都知道必須硬闖了。
“殺過去！”兩人同時出手，槍棍齊出，與拓拔野的黑水戰士戰成一團。
後方，寧白渡與聶長風的戰斗還在繼續。
聶長風的長槍越打越快，呼吸也越來越重。
他已經使出了全力，但寧白渡姿態從容，每一次都能精準地擋下聶長風的攻擊。
即便他如今體內靈力已經消耗殆盡，但面對聶長風，依舊游刃有余。
“你……為什麼還有這麼多力氣……”聶長風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驚疑。
他明明看到寧白渡在之前的戰斗中已經消耗了大量體力，可此刻交手對方卻依舊游刃有余。
“因為你的槍法，太慢了，你的槍勢在變慢。你自己沒有察覺到嗎？”
聶長風的面色變了，因為他知道寧白渡說的是對的，他的手臂已經發麻，呼吸已經粗重，速度確實在變慢。
“不……我不可能輸……”聶長風咬牙，長槍再次刺出。
這一槍槍尖破空發出尖銳的嘯聲，寧白渡看著那柄越來越近的槍尖，他沒有閃避，也沒有格擋，只是一刀斬出。
“鐺！”
槍尖被柴刀斬偏，擦著寧白渡的耳畔掠過。
與此同時，寧白渡的左手已經按在了聶長風握槍的手腕上，輕輕一擰。
“當啷！”
長槍脫手，落在地上。
聶長風瞬間愣在原地，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而這時，寧白渡的柴刀已然抵在了他的咽喉前，淡淡道︰“結束了。”
這一刻，時間仿佛凝固了。
聶長風站在那里，抬起頭看著寧白渡，眼中沒有了方才的狂傲，也沒有半點不甘，只有一種說不清的平靜，苦澀一笑道︰“你贏了。”
他的聲音沙啞，寧白渡看著他，搖了搖頭道“你本來可以不用輸的。”“不必多說。”聶長風閉上了眼楮，“動手吧。”
然而，寧白渡握刀的手沒有動，沉默了片刻︰“你的命，不該由我來取。”
他收刀，後退了一步，聶長風睜開眼楮，詫異地看著他。
這時，林雲晟與陳久年剛好趕來，看到的這幅畫面。
寧白渡收刀退開，聶長風雙手空空站在原地，長槍掉落在地。
林雲晟看著聶長風空空的雙手，又看了一眼退開的寧白渡，嘴唇動了動︰“長風……”
聶長風抬起頭看向林雲晟，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不甘，只有一種說不清的平靜。
“師兄，我想求你一件事。”
林雲晟沉默片刻後，看著他，開口道︰“你說。”
“再跟我打一場。”
這句話一出，讓林雲晟瞬間愣住，剛要開口便被聶長風打斷。
“不是生死相搏，就像我們小時候在師父面前對練那樣，只有你和我，讓我……最後一回。”
林雲晟沉默了很久，看著聶長風的眼楮，沒有仇恨，只有一種釋然的平靜。
“好。”林雲晟輕嘆一聲，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隨即，兩人相對而立，相隔數丈。
林雲晟握緊長槍，聶長風也撿起了地上的長槍。
“你身上有傷。”
“死不了。”聶長風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來吧，師兄，讓我看看這些年你的槍法有沒有長進。”
話音未落聶長風動了。
長槍刺出快如閃電，林雲晟舉槍格擋。
“鐺！”
一聲巨響，兩人同時後退，又同時向前。
槍影交錯，火星四濺，和之前那場生死相搏截然不同，這一場對決更慢。
每一槍都像是在說話，是師父教的第一式，是當年在院子里對練了千百遍的套路，是那些再也回不去的舊日時光。
陳久年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但眼眶有些發紅。
三十招後，聶長風的槍勢忽然變了，目光變得冰冷。
下一秒，一槍刺出帶著凌厲的破空聲，直取林雲晟咽喉，全力出手，沒有絲毫保留。
看到這一幕，一旁的陳久年怒罵一聲卑鄙，就要沖上前去。
然而這一槍的速度太快，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出手。
此時，林雲晟瞳孔收縮，也發現了異樣，下意識地舉槍直刺而出。
但那一瞬間他看到了聶長風的眼楮，那雙眼楮里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說不清的釋然。
不對！
林雲晟的心猛地一沉，想要收力卻來不及了，他的長槍已經刺出，那是全力的一擊，帶著他所有的力量。
“噗！”
下一秒，血花四濺，槍尖貫穿了聶長風的胸膛，從他的後背透出，鮮血噴涌，染紅了衣袍。
聶長風的身體僵在原地，他的長槍停在了林雲晟的咽喉前三寸處，沒有刺下去。
這只是一次虛招，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打算殺林雲晟。
林雲晟此時愣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槍，看著那截從聶長風背後透出的槍尖，鮮血不停滴落。
“為什麼……”林雲晟聲音顫抖，聶長風的身體晃了晃，倒向林雲晟。
林雲晟猛地松開長槍，一把抱住了他。
“為什麼！”他的聲音嘶啞，蘊含著一股數不清的憤怒與悲傷。
聶長風靠在他懷里，嘴角帶著一絲釋然的笑意，聲音虛弱得幾乎听不見。
“當初師父也是這樣……被我失手殺死的……如今……我也以同樣的方式死在師兄手上……也算……讓師兄替師父報仇了……”
他的目光越過林雲晟，看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