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剑意在斩杀两人之后并没有立刻消散。
它悬在那里安静地停了一息，然后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缓缓回卷，收回棺椁之中，地藏神棺表面的符文渐渐黯淡下去。
夜风从山间拂过，卷起地上的碎石和枯叶，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
就在这时，棺椁中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那声音极轻，像是沉睡了太久太久的人终于从一场漫长的大梦中醒来，还带着几分恍然，几分疲惫。
“吾名为……道尘。”
那声音停顿了一瞬，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萧离一愣，似是反应过来什么，刚要开口，却听到那道声音沙哑，带着许久不曾开口说话的生涩，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温和，再次响起。
“……这些年……你一个人……很辛苦……对不起。”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可在这片寂静的山谷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了萧离耳中。
萧离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她张了好几次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泪却已经顺着她的脸颊无声地滑落下来，一滴接一滴地砸在她满是血迹的衣襟上。
萧离想向前走一步，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具棺椁，像一个等了太久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那个答案。
许清雨站在不远处，抬手捂住了嘴，眼眶也跟着红了。
她看着萧离的背影，那道一直挺得笔直，从来不肯倒下的背影，在这一刻忽然颤抖起来。
随即发出一阵阵呜咽声，声音包含各种情绪，仿佛要释放萧离多年来经历的这一切委屈。
许久之后，棺椁中的声音没有再响起，符文的光芒彻底敛去，重新归于沉寂。
但那句“辛苦你了”还回荡在夜风里，久久不散。
萧离还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棺椁上，没有移开，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错觉。
萧离走上前，停在棺椁前，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棺面，低下头，轻声呢喃道：“我不辛苦，只要有你陪着，一切都值得。”
随后，萧离将棺椁重新收入储物袋中，转头看到徐庆宇走过来，萧离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苦涩。
“我这样子，是不是看起来很傻，在别人眼里，我就是个疯子...”
许清雨看着萧离，目光真挚温暖。
她走上前两步，轻声开口：“萧姑娘，你做的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萧离微微一怔，却看见许清雨继续说：“方才在洞府外，那位前辈在棺中出手，他本可以不必这么做。”
“他在神棺中沉睡了那么久，却在你最危险的时候醒了过来。”
“那不是巧合，是因为他感受到了你有危险，他一直都在，只是没办法告诉你。”
许清雨语气坚定，“你替他挡了那么多年的追杀，替他走了那么多年的路，替他背负了那么多不该由你一个人承受的东西，他都知道。”
“所以那些付出，没有一样是白费的，你守了他这么久，他也在用他的方式守着你的。”
萧离站在原地，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许清雨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经历过同样等待的人才有的理解，“我也等过一个人。”
“等了三年，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那时候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门口，看他有没有站在那儿。”
“所以我知道......等待不是什么都不做，等待本身就是最了不起的事。”
终于，萧离的眼眶有些泛红。
那些积攒了多年的委屈，那些在深夜里独自吞下的怀疑，那些所有人都说她疯了，说她入魔了，说她不值得的日日夜夜，在这一刻终于从内心释放出来。
萧离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睛，然后看向许清雨，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容。
“谢谢你，清雨，真的谢谢你。”
许清雨见此也松了一口气，笑了笑，“不用谢我，萧姑娘，你没事就好。”
萧离点点头，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些人，她认识的时间不长，却陪她走过了今晚最难熬的时刻。
“这次多谢了诸位。”萧离的声音比之前平稳了许多，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郑重，“如果不是你们，今日我可能就陨落此地了。”
“连抱尘....连道尘的肉身也要被抢，真的感谢诸位。”
说着，只见萧离从储物袋中取出大量灵药，一株株整齐地摆放在面前。
月光落在那些灵药上，映出莹润的光泽，有的叶片呈赤金色，根茎通体雪白。
灵气从那些灵药中弥漫开来，与山间的夜风混在一起，连呼吸都觉得清爽了几分。
“这些都是我这些年搜集来的灵药，也给你们一份。”
看到这么多灵药，韩哭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老大。
“哇，这么多灵药！”
他凑近几步，使劲抽了抽鼻子，那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颜非烟的目光在那些灵药上停了片刻，微微点头。
“品相都很好，这些年份，怕是不好找。”
这话说得平淡，但能让她开口夸赞，这些灵药的价值不言而喻。
见此，沈霸先搓了搓手，凑到宁白渡身边，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师父，这次应该够炼丹了吧？”
宁白渡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都筑基了，还炼什么丹药？”
沈霸先一愣，挠了挠后脑勺：“是啊，我都筑基了……那这些药确实没啥用了啊。”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又有些迷糊。
宁白渡被他那副模样逗得笑了一声，“傻小子，这次出来，本来也不是给你炼筑基丹的。”
听闻此言，沈霸先有些发蒙：“那师父你之前不是说要找紫灵参......”
“紫灵参是筑基丹的主药没错。”宁白渡打断了他，“但你是战修，我先前就曾说过，战修突破境界与寻常修士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