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寧白渡三人來到了村里的煉丹房。
煉丹房還是那間破舊屋子，但和上次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門口的雜草被除得干干淨淨，連石階上的青苔都刮掉了。
推開門，屋里雖然還是老樣子，但灰塵少了，地上也掃過了，灶台旁邊還擺了一捆新劈好的柴，碼得整整齊齊。
沈霸先上千，摸了摸那些柴，轉頭說︰“賀爺還真是上心。”
寧白渡走過去拍了拍丹爐，爐身上的銹跡比上次少了不少，看得出有人經常擦拭，點頭道。
“能把這些活兒都想到做到，不容易。“
這時，顏非煙站在門口掃了一圈，眉頭微皺︰“你就在這里煉丹？”
“條件有限，只能將就一下了。“寧白渡說得坦然，“裂碑堡不比修真宗門，能騰出這麼一間屋子，賀爺已經費了很大心思。”
沈霸先在一旁補充︰“是啊，我師父之前就在這里煉過一爐丹藥，那次還是我跟程大哥在邊上燒火。”
顏非煙沉默了片刻，走到丹爐前伸手摸了一下爐壁，然後點了點頭︰“那就開始吧。”
寧白渡也不廢話，從儲物袋中取出靈藥。
當他將那些藥材一株一株地擺上桌案時，原本還帶著幾分寒氣的丹房瞬間被一股濃郁的靈氣和藥香填滿了。
那香氣渾厚而清冽，混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鑽進鼻子里。
沈霸先站在旁邊，被那股藥香一沖，先是打了個激靈，隨即只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寸筋骨都舒展開了，連呼吸都順暢了幾分。
寧白渡低著頭檢查藥材的成色和年份，一邊分門別類地放好，一邊說︰“這次主要煉兩批丹。”
“第一批是給霸先淬煉肉身的丹藥，我看過那本巨靈宗秘法了，修煉那門功法需要配合丹藥同修，不然效果會打折扣。”
“先前那名戰修的肉身強度你也見識過了，尤其是施展秘法之後那一瞬間爆發出的防御力...”，他看向顏非煙，“你應該比我更有體會。”
顏非煙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嗯，很強，我的攻擊破不開他的肉身，若非那位前輩出手，那一戰的結果不好說。”
她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寧白渡點了一下頭︰“所以這批淬體丹不能省。”
他指了指桌案上另外幾株顏色偏淺的藥材，“另外還要煉築基丹，小寒的陰煞之體已經到了煉氣大圓滿，突破築基就在這段時間了。”
“小雪雖然還差一些，但也要提前備好，霸先，接下來叫你給任務。”
沈霸先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識挺了挺胸，“你去把木柴搬進來。”
“好 ！”沈霸先應了一聲就轉身出去搬柴了。
寧白渡把靈藥檢查完，又挨個掂了掂分量︰“年份都夠，數量也差不多，應該夠用了。”
隨後，他轉向顏非煙︰“一會兒丹爐的火溫控制就交給你了，用靈力操縱火焰，我負責靈藥提純和入爐順序。”
顏非煙沒有異議，點了點頭。
檢查完一切後，寧白渡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兩粒凝氣丹含在嘴里。
“煉丹消耗的不只是精力和體力，靈力操控更是細如牛毛，稍有偏差就前功盡棄。”
“這次的量比上次多，一天之內肯定完不了，你們都心里有數。”
身後的沈霸先抱著柴火走回來，面色鄭重︰“明白，師父。”
見此，寧白渡深吸一口氣，右手按在丹爐上，靈力探入爐膛，低聲道︰“起火。”
一聲令下，沈霸先動作利索，把干柴塞進爐膛，火折子一引。
火苗舔著柴皮竄起來，丹房的溫度肉眼可見地升高。
寧白渡感受著爐壁的溫度變化，等到爐膛里的火焰穩定下來，他看向顏非煙。
顏非煙立刻會意，閉上眼，指尖微動。
一縷銀白色的靈力從她指尖飛出，無聲沒入爐膛中。
丹爐里的火焰瞬間變了顏色，從橘紅轉為淡青，溫度陡然拔高卻異常平穩，被靈力正穩穩地操縱著那一爐火。
見此，寧白渡不再遲疑，右手凌空一抓，桌上一株通體暗紅的靈藥便被他以靈力托起，投入爐膛之中。
緊接著是第二株、第三株，每一株落入火焰的時機都精準得像是掐著同一個節拍。
丹房里安靜下來，只有火焰舔舐藥材的細微嗤響和寧白渡偶爾變換法訣時衣袍摩擦的聲音。
時間在爐火的吞吐中一點點流過。
窗外的天光從明亮變成昏黃，又從昏黃沉入暮色。
期間，許清雨來過一次，站在門外听了一會兒，里面只有火焰的聲響和偶爾傳來的低語。
她沒有敲門，在門口站了片刻，便轉身走了。
直到第二天傍晚，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幾個在田里干活的村民忽然直起了腰。
“什麼味道？”
“好香啊……”
“是呢，我聞了一下，腰都不疼了，你說奇不奇怪！”
“你可別吹牛了。”
“真的！你聞聞！我這老腰疼了半個月了，剛才吸了一口那股香味，就感覺松快了不少！”
旁邊的村民也紛紛點頭，一個個伸長脖子使勁嗅著空氣中那股飄散出來的藥香。
有人認出了方向，一拍大腿︰“我知道了，那是煉丹房那邊飄過來的！昨天我看寧公子往那邊去了！”
“又是寧公子在煉丹？難怪有這種味道。”
“我上回也聞到過，就是寧公子煉了一爐丹給程獵頭治胳膊那次，整個村子都能聞到香味。”
“嘖嘖，寧公子真是神人，什麼都會。”
“誰說不是呢！”
議論聲順著田埂傳開來，有人干脆放下鋤頭朝煉丹房的方向張望了幾眼。
那股藥香飄得越來越遠，連村口的老槐樹下都能聞到一絲余韻。
此時，煉丹房里，寧白渡額頭上沁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眼楮死死盯著丹爐，手上法訣一刻不停地變換著。
這已經是第三爐了，前兩爐都順利出了丹，但這一爐的藥材年份更高，對火候的要求也更為苛刻。
“凝。”
顏非煙指尖的靈力再度變化，爐膛中的火焰瞬間收束成一線，溫度猛地拔高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