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非煙沒有多問，兩個人順著那些幾乎看不清的足跡掠了出去。
他們沒有御空飛行，而是貼著地面快速穿行，凌寒留下的陰煞之氣雖然已經開始消散，但殘留的寒意還能被感知到，順著那股氣息追過去，比憑空搜索要快得多。
與此同時，凌寒正站在一條溪流邊，眉頭擰緊。
溪水潺潺流過腳邊的石頭，水聲細碎，被四周茂密的樹叢和藤蔓遮擋得嚴嚴實實。
如果不是追著那條蛇一路跑到這兒來，他根本不會發現這片密林深處居然還藏著一條溪流。
“該死，跑哪去了？”凌寒四下張望了一圈，又低頭看了看水面，除了被攪渾的泥沙和被撞歪的水草，什麼都沒有。
他剛才明明看到那條蛇往這個方向竄過來的，追到這兒就沒影了。
想到這里，凌寒越想越氣，隨手撿起一顆石子憤憤地朝前方水面扔過去。
石子砸在水面上彈了兩下沉了下去，水花濺開又合攏。
他本來是打算直接把那條蛇干掉的。
寧大叔說過，這種野獸身上都是好東西，皮能鞣，肉能食，連骨頭和毒牙都能入藥或者煉丹。
這麼大一條蟒蛇，要是能帶回去，嬸嬸肯定會高興，寧大叔也能用它煉點什麼有用的東西出來。
可那條蛇實在太滑溜了，打不過就跑，跑了還專往密林深處鑽。
凌寒追了一路，有好幾次差點抓到，都被它從手邊溜走了。
他本想直接用陰煞之氣把它凍住，但那蛇身形靈活，冰錐打出去要麼被它扭身避開，要麼擦著皮肉滑過去，雖然添了好幾道傷口，卻始終沒能一擊斃命。
“該死，真是一條狡猾的蛇，算了，我也該回去了...”
凌寒恨恨地嘀咕一句，打算放棄回去前方的水面忽然“嘩啦“一聲濺起一片水花。
凌寒眼楮頓時猛地一亮。
只見，一道熟悉的影子從溪流拐彎處的水面下浮現出來，正是那條青環蝮。
只是此時此刻它比先前狼狽了太多，身上布滿了被冰錐割開的傷口，有幾處還在往外滲血，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暗色的肌理。
它游動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而且那雙原本陰冷凶悍的豎瞳里，此刻只剩下驚恐。
而此時，它也看見凌寒了，蛇身猛地一縮，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燙到了一樣。
這條蛇怎麼也想不通，一個半大孩子，怎麼會有那種讓它從骨子里發寒的力量。
剛才那幾道冰錐扎進肉里的時候，它感覺自己的血都要凍住了。
此時它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跑。
“哈哈，原來躲在這兒！還想跑？找死！”凌寒一眼就看到了它，大笑著抬手凝出幾道冰錐擲了出去。
咻咻咻！
冰錐破空，雖然又快又準，但那條蛇顯然已經摸出了些門道，在水面下猛地扭動身形連滾帶躥，冰錐擦著它的鱗片劃過，又添了兩道新口子。
蛇吃痛發出一聲嘶啞的嘶叫，卻半點不敢回頭的力氣都沒有了，拼了命地順著水流往上游方向逃竄。
“別怕！”
凌寒一看更來勁了，拔腿就追。
可他剛跑了十來步就皺起眉頭，溪水沒過大半個小腿，水底的石頭又滑又硌腳，他跑起來的速度比在平地上慢了一大截，而那條蛇在水里就跟長了翅膀似的，眼看越游越遠。
“不行，不能讓它跑了！”凌寒一咬牙，猛地停下腳步。
他雙手往溪面上一拍，低喝一聲︰“給我凝！”
嚓 嚓！
頓時，一股濃郁到近乎白霧的陰煞之氣從他掌中奔涌而出，所過之處水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成冰。
冰面從凌寒腳下一路向前延伸，像是鋪了一條銀白色的路，直沖那條蛇逃竄的方向追去。
蛇看到身後的水面正在凍結，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叫，拼命扭動身軀想加快速度。
但冰面追得比它快，眨眼間已經到了它身下，將它前半截身子連同水流一起凍住了。
蛇頭和前半截被凍在冰里動彈不得，後半截還在拼命甩動，尾尖拍在冰面上啪啪作響。
看到這一幕，凌寒咧嘴笑了一下。
他踩著冰面追過去，速度一下子提上來了，幾步就追到了蛇的身後。
那蛇正瘋狂掙扎試圖掙開冰面，但越掙凍得越死。
“看你還能往哪兒跑...”凌寒抬手，指尖寒芒凝聚，正準備補上最後一下。
就在這時青環腹猛地掙脫冰凍，嗖地一下，拖著滿身傷口朝那處縫隙瘋狂鑽去，轉眼就不見了。
凌寒頓時大怒，到手的蛇就這麼跑了，下意識就要追過去。
然而，他余光掃到前方溪流盡頭的方向，那片被藤蔓和灌木掩映的水面盡頭，隱約能看到一處黑 的縫隙。
像是一道石壁裂開的口子，被水汽和陰影籠罩著。
“藏得還挺會找地方。”凌寒冷哼一聲。
他記得沈大哥說過，像這種體型的大蛇，往往都住在隱蔽陰暗的洞穴里。
既然是洞口方向，那里面多半是它盤踞的老巢。
凌寒心里飛快盤算了一下，這種蛇的蛇蛻和蛇膽都是好東西，如果能在洞里找到它藏下來的蛇蛻，說不定比光殺一條蛇還值。
“行，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往哪跑。”凌寒不慌不忙地跟了上去。
...
與此同時，寧白渡與顏非煙順著溪流方向追到了一片密林深處。
地上的足跡在拐過一處灌木叢後忽然斷了，消失在一片被落葉覆蓋的地面上。
顏非煙停下腳步，眉頭微皺︰“沒了？“
寧白渡了一眼四周，目光穿過那些密密匝匝的樹影，落在一個不太尋常的方向上。
他走過去撥開一叢垂下來的藤蔓，露出一條被灌木掩蓋的窄道。
窄道盡頭隱約可見水的反光，還有一股淡淡的腥氣從里面散出來。
“不是沒了，是往那邊去了。”寧白渡指了指那個方向。
兩人穿過那道窄道，走了一段，眼前豁然一亮，一條溪流出現在面前，水面安靜地淌過石頭，周圍被密密的植被遮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