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簾被風掀起來一角，寧白渡摟著許清雨，兩人擁吻在一起。
“唔，相公我錯了...”
“晚了。”
“我真的錯了...”
聲音漸漸低下去，混著車輪，順著那條白茫茫的官道一路往前，朝著平川城的方向慢慢延伸。
...
不知走了多久，馬車速度漸漸慢下來，車輪碾過積雪的聲音也變得平緩。
外面傳來車夫的聲音，帶著一口本地口音︰“寧公子，平川城到了。”
車簾被掀開，一股冷風裹著城門口特有的煙火氣撲面而來。
寧白渡先跳下車，然後回身伸手扶許清雨，許清雨把搭在他掌心里，踩著踏板下了車。
她站定之後抬頭看了一眼，城門還是那座城門，青灰色的磚牆在雪後顯得格外沉厚，門洞兩側的崗哨比上次來時少了一些，進出的百姓雖然還是排著隊，但那種緊巴巴的盤查已經沒有了。
寧白渡轉身沖車夫拱了拱手︰“多謝老丈。”
“寧公子客氣了。”車夫接過他遞來的銅錢掂了掂，笑著揣進懷里。
“若是寧公子回去還需要用車，到時候去城西老馬家車行找我就成，就說找老趙就行。”
他說完揚了揚鞭子，馬車沿著來路慢慢駛遠了，車輪在雪地上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
許清雨站在城門口，臉蛋還帶著方才在馬車里留下的紅暈沒完全退干淨。
她看了一眼寧白渡，忍不住小聲嗔怪道︰“相公，你以後可不許這樣了，萬一被人看到了……多羞人啊。”
寧白渡偏過頭看她，嘴角帶著笑，故意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什麼︰“誰讓娘子越來越調皮了。嗯，娘子的嘴唇真甜。”
許清雨的臉騰地一下又紅了，連耳根都燒了起來，伸手輕輕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相公你，你不要臉！”
寧白渡哈哈笑了一聲，在她發作之前適時收了手，朝城門方向抬了抬下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走吧，先進城。”
許清雨瞪了他一眼，但那瞪的力度也就跟撓癢癢差不多。
相公真是懷來越壞了，不過，好像也不是件壞事...
許清雨心中甜蜜，理了理衣襟，跟著他往城門方向走去。
片刻後，二人來到城門外，城門口的盤查比上次來時松了許多。
守門的士兵只是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問了一句做什麼的，寧白渡回了一句︰“進城買些年貨”，那士兵便擺了擺手讓過去了。
兩人穿過城門洞的時候，外面的嘈雜聲一下子涌了進來。
平川城比上次來的時候熱鬧了不少。
街上的人多了，青石板路兩側的攤位也多了，賣春聯、賣年畫的、還有賣糖葫蘆和干果炒貨的，一家挨著一家，吆喝聲此起彼伏。
房檐下掛著一排排新糊的紅燈籠，還沒點亮，但那股子過年的味道已經先到了。
幾個孩子蹲在路邊玩摔炮， 里啪啦的響聲混在嘈雜的人聲里，听起來格外熱鬧。
許清雨一下子就被這股熱鬧吸住了，眼楮在那些攤位之間來回轉，腳步都快了幾分。
“真熱鬧啊。”
她先是跑到賣年畫的攤子前看了看，又轉到賣干果的筐前聞了聞，還沒走幾步又被旁邊一匹掛在架子上的布料勾住了目光。
她站在那家布鋪門口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寧白渡一眼。
寧白渡沖她點了點頭，笑著邁步跟上去︰“走吧，看看想買什麼，今天盡管買。”
許清雨眼楮一亮，沖他吐了吐舌頭，做了一個鬼臉，調皮中帶著幾分少見的俏皮。
“相公這麼大方的？那我可不客氣了。”說完不等寧白渡回應，就一頭鑽進了那間布鋪。
寧白渡見此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鋪子里比外面還暖和些，幾匹料子掛在靠牆的架子上，在日光底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老板娘正站在櫃台後面跟一個婦人說話，見有客人進來便笑著招呼了一聲，又繼續低頭算賬。
許清雨走到一匹青灰色的棉布面前，伸手輕輕摸了摸，指腹在布面上緩緩滑過，又捻了捻邊角，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漫上來。
“相公你摸摸看。”她回過頭沖寧白渡招手，“這個料子真好，摸著又軟又厚實，做成衣裳肯定暖和。”
寧白渡走過來伸手摸了摸。
布面確實細膩柔軟，比尋常的棉布要密實一些，點了點頭︰“嗯，不錯，確實挺暖和的。”
許清雨笑著嗯了一聲，手指還在上面舍不得離開︰“快過年了，買些新布回去，給小雪小寒各做一身新衣裳，再給你做一件長衫……”
她掰著手指開始數，嘴里念叨著小寒的個子又長高了，還有小雪那件舊棉襖袖口已經磨薄了。
然而，一旁的寧白渡卻是搖了搖頭︰“別光想著我們，你自己也做一身，給自己也買點東西。”
許清雨抿著嘴笑了一下，聲音軟軟的︰“我知道呢相公，不過我現在已經很滿足了...”
她低頭又摸了摸那匹布，像是在跟自己說話，“放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現在能有這樣的日子。”
“自從相公你回來之後，一切都變好了，有你在真好。”
寧白渡看著她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心里頭忽然有些發酸。
這傻丫頭，總是這麼容易知足，對她好一點她就覺得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
寧白渡吸了一口氣，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語氣故意放得嚴肅了些︰“今天我來監督你，不能光給我們買東西。”
“你要是只給我們買不給自己買，我可是不付錢的哦。”
許清雨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小臉垮了下來，嘴微微癟著，露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啊，相公你怎麼這樣……”
寧白渡故意別過臉去不看她，輕哼一聲道︰“裝可憐也沒用。”
然而，許清雨裝了兩秒就自己破了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買還不行嗎。”
說著，許清雨又彎下腰去挑料子，不過這一次她多看了兩匹顏色淡雅的細棉布，指尖在上面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