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雨噗嗤笑出聲，看了看寧白渡，搖搖頭道︰“還是算了吧，上次相公你做的飯，我可都還記得呢。”
寧白渡見自己被揭短，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那不是第一次做飯嗎，失敗了也正常...”
許清雨踮起腳尖，輕輕地拍了一下寧白渡的額頭，“好啦，知道相公心疼我，不過這些事還是我來吧。”
“相公負責保護我，保護咱們這個家就行。”
說著，許清雨開口卻換了話題，不給寧白渡開口的機會。
“相公，這次看林教頭，他好像比以前穩重了不少。”
許清雨笑著開口，又補了一句，“還有陳公子，也沒有以前那麼大大咧咧的了。”
寧白渡點了點頭，他們剛才到林雲晟家里的時候，林雲晟正在院子里教一個半大小子扎馬步，看到他們來了便收了架勢迎上來。
他比先前瘦了一些，但精神頭很足，說話時聲音沉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樣說話帶著一股子沖勁。
而陳久年這段時間也一直待在平川城附近，還是那張笑嘻嘻的臉，但坐下來聊了幾句之後能看出來他比以前也穩重了不少。
陳久年雖然沒有跟著林雲晟留在軍中，但也沒閑著。
他這幾個月在平川城周邊走了不少地方，結識了一批志同道合的江湖朋友，大伙兒湊在一起騎白馬，持槍棍，遇上草原散兵劫掠就追著打，打完就撤，來去如風。
那些人穿著各色衣裳，兵器也五花八門，但騎在馬上時隊列整齊。
幾仗打下來，周邊的幾個城鎮慢慢傳開了“白馬義從”的名號，說是一隊騎著白馬的漢子專打草原人，不擾民不搶掠，見了就跑不了。
林雲晟說起這事的時候眼楮是亮的，像是替自己師弟高興。
許清雨想到這些，聲音里帶著一種由衷的輕快︰“真好啊，看著每個人都在變好，我也覺得高興。”
她偏頭看了寧白渡一眼，臉上露出笑容。
“是啊，大家每個人都過得很好，我們也就放心了。”
寧白渡點了點頭，也有些感慨。
畢竟曾經一起並肩作戰，經歷過生死，他也將陳久年和林雲晟二人視作了自己的好友。
如今看他們過得很好，寧白渡也從心中為他們二人高興。
想到這里，寧白渡伸手攬住了許清雨的肩，語氣帶著一點輕松的隨意︰“抓緊了，娘子，我們回家。”
許清雨還沒反應過來，腳下的風就猛地收緊了。
她整個人被帶著往前一帶，身體失重了一瞬，下意識驚呼了一聲，雙手已經緊緊抱住了寧白渡的腰。
寧白渡笑了一聲，帶著她穿過一層薄雲。
雲層在身側迅速掠過，視野豁然開朗。
落日正掛在遠處，大半已經沉到了雲線以下，只剩一彎弧形的橘紅色邊緣還露在外面。
那些光從雲縫里斜斜地透出來，把雲層染成深淺不一的橘紅色調，近處的雲邊緣像是被燒透了，隱隱透出底下那一層正在融化的光。
遠處的天際線則是一道細長的暗紫色，和雲層之間隔著一層若隱若現的金色過渡。
看到這一幕，許清雨張了張嘴，被眼前的景色所沉醉︰“好……好美啊。”
而這時，寧白渡的聲音從她耳邊傳來。
“娘子若喜歡的話，我天天帶你來看。”
許清雨怔怔地看著眼前，以前在裂碑堡的院子里看過很多次日落，都是站在地上看的。
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站在雲層中間看它。
許清雨想著想著，又覺得有些恍惚，像是好運氣來得太滿了，滿到她有些不太確定是不是真的。
可寧白渡的手還在她腰間，穩穩地托著她，她能感覺到他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好。”許清雨應了一聲，把頭靠在寧白渡的肩上。
......
回到村子後，數日時間匆匆而過，轉眼就到了臘月二十五。
這天早上，天還沒亮透，許清雨就已經醒了。
穿上衣裳後，許清雨推開房門走了出來，來到正廳，翻了個身推了推還閉著眼的寧白渡。
“相公，起來了。”許清雨柔聲道。
“今天村里要一起磨豆腐，掃房子，貼窗花，賀爺昨兒個就說了，大伙兒都去祠堂前幫忙。”
寧白渡睜開眼看了一眼窗紙上的天色，又閉上了︰“天還沒亮透……”
“等天亮了就晚了。”許清雨開口解釋道，“春桃說她們家天不亮就開始泡豆子了，咱們要是去晚了，豆腐都沒得磨。”
“好吧。”
寧白渡無奈地嘆了口氣，笑著捏了捏許清雨的臉頰，坐了起來。
簡單洗漱過後，兩個人到祠堂前的時候，廣場上已經熱鬧起來了。
幾口大鍋在空地上架好了，柴火堆得老高，灶膛里的火已經燒起來了，炊煙直直地往上冒，在早晨清冷的天光里顯得格外暖和。
男人們圍著鍋台忙活，有人擼著袖子揉面，往油鍋里下丸子，油花濺起來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
一旁的長案上擺著幾大盆調好的餡料，肉香混著蔥姜的氣味在空氣中彌漫開。
另一側的空地上，幾個年輕後生正支起一塊大青石，上面擱著石磨，旁邊泡著一大桶黃豆。
女人們則三三兩兩地聚在祠堂廊下，圍坐成幾個小圈，手里捏著剪刀，面前攤著紅紙。
說說笑笑間，一張張窗花就在她們手中慢慢成形了。
“相公，我也過去幫忙了。”許清雨笑著說了一聲，便跑了過去。
寧白渡笑了笑，深吸了一口還有些寒冷的空氣，精神煥發。
“等等我。”
隨著人越來越多，廣場上變得十分熱鬧。
不多時，就連葉湘湘幾人也都聞聲趕了過來。
此時，葉湘湘站在磨盤旁邊，彎著腰看了半天，終于忍不住擼起袖子湊上前去。
“我來我來！讓我試試！”
“可以是可以，但是不能使用靈力哦。”寧白渡笑著打趣道。
“哼，不用就不用。”葉湘湘輕哼一聲，她雙手握住磨柄使勁推了兩圈，磨盤倒是轉了，但速度跟老牛拉車似的慢吞吞的。
她咬著牙又推了兩圈，額頭上已經開始冒汗，然後松開手甩了甩胳膊︰“不推了不推了！這也太沉了！比打架還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