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许清雨站起身回到厅堂里，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满脸的惊叹藏都藏不住。
“仙人的洞府……这么好？我还以为会很简陋呢，没想到这么舒服。”
她伸手摸了摸石桌的桌面，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几颗夜明珠，像是想把所有细节都记住。
宁白渡站在厅堂中央，看着她在两间石室之间转来转去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嗯，是不错，但是常年闭关的话，再好的洞府看久了也一样乏味。”
许清雨停下脚步想了想，试着把自己放进那个画面里。
几年十几年待在同一个地方，不出去，不看外面的日子，就算住得再好也会觉得闷吧。
许清雨认真地点了点头：“那还是当凡人好，当修士太无聊了。”
宁白渡被她这句话逗笑了，“你这话要是让那些苦苦求仙的人听到，怕是要气得跳脚。”
许清雨也偷偷抿嘴一笑，正要说什么，石门外忽然传来声音。
宁白渡的笑意收敛了一些，走过去打开石门。
此时，正看见颜非烟站在门外。
“我出去处理一些事。”颜非烟言简意赅，“你们可以先逛坊市，等我处理完了再来与你们碰头。”
宁白渡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什么事，只是点了点头：“好。”
见此，颜非烟没有多留，转身便离开洞府区域。
这时，许清雨从洞府里走出来，站在宁白渡身边，顺着他的目光也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颜姑娘怎么了？”
宁白渡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事，走吧娘子，带你去逛逛坊市，看看跟人间的集市有什么不同。”
许清雨原本还有些担心，听到逛逛坊市四个字眼睛就亮了，转过头来看着宁白渡，脸上满是笑意。
“好啊。”
宁白渡看着她那副模样，也笑了一下，牵起她的手，离开洞府。
不多时，二人来到一条热闹的长街。
长街沿着山势缓缓铺展开去，青石板路被来往的人磨得发亮，路两旁的摊位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从街头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少说也有上百个。
街上的人比许清雨预想的多得多。
有穿着道袍的修士并肩走在一起低声交谈，也有几个身形魁梧，面容粗犷的壮汉蹲在路边翻检一堆散落的矿石。
许清雨攥着宁白渡的袖子，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声音压得极低。
“相公你看那个人，他长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她说着又往宁白渡身边靠了半步，生怕被那只毛耳朵看见似的。
宁白渡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是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汉子，头顶确实竖着两只尖耳朵，毛色发灰，微微转动着像是在捕捉周围的声音。
宁白渡轻声解释道：“那是某种妖类化形没修炼到火候，耳朵还收不回去，不用怕，他们不会在坊市里惹事。”
许清雨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目光又被远处一个骑着黑色异兽的人吸引了。
那异兽体型不小，浑身覆盖着暗色的鳞片，四蹄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骑在它背上的人腰背挺直，面容被兽首的阴影遮了大半。
许清雨拽了拽宁白渡的袖子：“那个人骑的是什么？好霸气。”
宁白渡也看了一眼：“代步灵兽，看着唬人，其实性子温顺得很，城里常见，不伤人。”
“哦。”
许清雨这才放心地收回目光，又朝另一个方向看去。
路边蹲着一个小女孩，扎着双髻，手里拿着一根草茎在逗一只雪白的小兽。
那灵兽只有巴掌大，毛茸茸的一团，竖着尾巴在女孩的脚边转来转去。许
清雨忍不住说了一句：“那个真可爱。”
她说话的时候还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兴奋，声音压得低，像是怕惊着那团雪白的小东西。
但眼睛一直没歇过，左看看右看看，像个头一回进城的乡下丫头。
而此时，街上的摊位卖什么的都有。
法器，符箓，灵药，矿石，还有一些许清雨叫不出名字的东西，被随意地堆在布面上，旁边搁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价格。
几个修士围着一个摊位讨价还价，嗓门不小，谁也没让步。
许清雨看了一会儿轻声说：“乍一看好像跟人间的集市差不多，但仔细看又完全不一样。”
她又看了看路边一个蹲在地上整理货物的摊位，那人低着头，露出一截覆着暗青色鳞片的脖颈，许清雨下意识往宁白渡身边靠了靠。
宁白渡被她这副小心翼翼又什么都想看的样子逗得笑了一声。
“不用怕他们，坊市里有规矩，不会在这里动手的。”
许清雨这才稍稍放松了一点，又伸着脖子去看旁边一个摊位了。
随后，两人在摊位的空隙间穿行了一段路，在一个角落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那摊位比别的都小，只铺着一块半旧的黑布，上面摆了十几卷竹简和几本泛黄的旧书，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但表面有一层极淡的光泽，像是有什么东西附着在纸张上，让它们不至于彻底腐朽。
许清雨弯下腰看了看，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是……卖书的？”
她伸手想碰一下其中一卷竹简，又缩回来，像是怕碰坏了什么。
宁白渡也低头扫了一眼：“不全是书。有功法典籍，也有炼丹手札，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大部分是假的。”
许清雨愣了一下：“假的？”
她看了看摊位上那些泛黄的竹简，又看了看宁白渡，“他们怎么这样啊？”
宁白渡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早已见惯了的事。
“修仙界就是这样。没资源没背景的修士想要出头，只能靠碰运气淘东西。”
“卖的人知道是假货，卖得也不贵。”
“买的人也猜到大部分是假的，但还是抱着侥幸心理，万一有真的呢。”
宁白渡顿了顿，“某种程度上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算不上谁骗谁。”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周围的嘈杂声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