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闔背後站著的，至少還有幾位元嬰聯手撐腰。
這麼看來，一位元嬰確實是得罪得起的。
想到這里，陸振山便不再多問，拱了拱手︰“好，在下告辭。”
李闔點頭，目送他離開，然後轉過身面對那些還未徹底散去的人群，拱了拱手。
他清了清嗓子，淡淡道︰“都散去吧，此事還請諸位莫要大肆宣揚，李某在此謝過了。”
人群中先是平靜，隨即響起三三兩兩地應和著。
“李管事客氣了。”
“還請李管事放心，我等明白。”
...
不少人低頭離開，也有幾個互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李闔心里清楚，那些話里有幾分真心不好說，但這種時候多說一句總比少說一句強。
他也沒有深究的意思，又朝眾人拱了拱手，便轉身離開了人群。
李闔的身形在人群中無聲地穿行，方向明確，正是寧白渡和許清雨居住的那處洞府。
眨眼之間，李闔已經來到了洞府前。
他停住腳步，目光落在前方那扇石門上，心中暗自盤算著。
剛才那神秘劍修剛剛帶走那幾人，若真是此人，想必如今必然不在洞府。
就算他是元嬰修士，想要再次進入坊市必然也會觸發大陣，他也能感應得到。
只要看看此人是否在洞府中，一切就能水落石出了。
若真是此人的話，此事也絕不會那麼容易一筆帶過，李闔想到背後坐鎮的柳前輩和那幾位大能，心中稍定了些，正要抬手取出傳音符。
轟隆隆！
而就在這時，石門卻自己打開了。
李闔一愣，手僵在半空中。
門內走出來的是一男一女，正是寧白渡和許清雨。
許清雨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神色平靜自然，像是剛在屋里歇過一陣的樣子。
寧白渡站在她身側，面色如常，目光淡淡地掃過李闔。
李闔一時間忘記開口，他本來篤定這位元嬰前輩必然不在洞府中，沒想到人家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衣袍整潔，氣息平穩，哪有一點剛剛經歷過一場惡戰的模樣？
他的腦子在那一瞬間轉了好幾個彎，最後落在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說不過去的推測上︰難道……真的不是他？
寧白渡此時已經看到了李闔，微微頷首。
一旁開口的是許清雨，她笑著開口問道︰“這麼巧，李管事又遇到了，你這是路過這邊？”
李闔回過神來，臉上的表情迅速收攏，換上一副客氣恭敬的神色︰“是，是啊前輩，你們這是……打算出去？”
對此，許清雨點點頭，自然地接話。
“嗯，去買些東西補給一下，怎麼了李管事，有什麼事嗎？”
她說話的時候神態松弛，沒有半點異常。
李闔目光在她和寧白渡之間快速掃過，心中那層猜疑消散了不少。
他又看了一眼寧白渡那副平靜的面孔，最終還是把自己的猜測壓了下去。
李闔笑了笑，語氣放得比方才松了幾分︰“沒什麼事情，只是想來拜會一下前輩。”
“對了，方才坊市中出現了一些不法之徒，特來巡查一番，以防打擾到前輩清修。”
“不法之徒？“許清雨面露疑惑地四下看了一眼，又往寧白渡身邊靠了靠，聲音帶上一絲恰到好處的緊張。
“那、那要不相公，我們先不出去了吧。”
許清雨說完轉過頭，沖李闔客氣地笑了一下，“多謝李管事提醒，我們改日再出去。”
李闔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許清雨已經挽著寧白渡的胳膊退了回去，石門在他們面前緩緩合攏，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李闔站在門外，看著那扇重新合上的石門，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這位前輩的道侶，還真是……謹慎啊。
不過話說回來，如此看來那位神秘劍修還真不是這位前輩。
最近居然出現這麼多來路不明的修士，看來必須得盡快通報給柳前輩了，讓他來定奪。
打定主意後，李闔站在原地又看了一會兒那扇石門，這才轉身沿著來路緩步離開了，腳步聲在青石路面上漸漸遠去。
而此時，石門內側，許清雨背靠著門板，捂著嘴，能听見自己的心髒在胸腔里咚咚直跳。
她屏住呼吸听了好一會兒，確認門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了，才長長地地出了一口氣，然後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小聲念叨著。
“還好還好……沒有露餡……”許清雨轉過身來吐了吐舌頭，對著空蕩蕩的洞府廳堂說了一句︰“相公你也太神了……”
此時，前方那張石桌旁，寧白渡的身影正坐在那里。
但那道身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輪廓一點一點地模糊。
幾個呼吸之後，那道“寧白渡”的身影徹底消散了，化作一張泛黃的符 輕輕飄落在石凳上，符紙表面還殘留著一層極淡的靈力光澤。
許清雨走過去撿起那張符 ，翻來覆去地看了兩眼，然後把它小心地收進懷里。
她想起寧白渡臨走前說過，萬一李闔會來查探，這張“化身符“能替他應付過去。
果然被他料中了。
許清雨用靈力催動化身符，就能讓一道幻影站在她身邊，連氣息都能模擬到位，只要不近距離動手，很難被識破。
而她只需要自然地站在旁邊說兩句話，就能把李闔的懷疑徹底打消。
這時，許清雨走到洞府門口的石縫旁，側耳听了一下外面的動靜，確認李闔確實走遠了，心里那塊石頭才算徹底落了地。
寧白渡用化身符留在這里應付李闔，自己帶著顏非煙和那兩人離開，現在也不知道到哪了。
許清雨在廳堂里站了一會兒，目光穿過石門縫隙望向外面那片被陣法隔開的天光，低聲喃喃了一句︰“也不知道相公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就在這時，洞府門忽然再次打開，把許清雨嚇了一跳。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便看到門外走進來的人正是寧白渡。
只見他摘了面具，神色如常地邁過門檻，身後跟著顏非煙、那個狐族少女，還有一個戴著斗笠的男子。
石門在他們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視線和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