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白渡收回手，表情古井無波，他低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面色蒼白的陸岐三人，語氣冰冷︰“這就是擾我清修，傷我朋友的代價。”
說完這句話之後，寧白渡轉身看向站在洞府門口的許清雨，語氣比方才放輕了幾分︰“娘子，沒事吧？”
許清雨站在那兒，還有些怔怔的，像是還沒完全從方才那連慘叫聲都沒有的場面中回過神來。
那可是數十人，一眨眼的功夫就全部被燒成灰燼。
只是許清雨並不覺得自己相公做錯了，她是善良，但不是那種無區別的善良。
這些人是壞人，死在他們手中的人不計其數。
相公殺了他們，是為民除害！
而這時，听到寧白渡喊，許清雨才回過神來，連忙搖了搖頭︰“沒，沒事。”
然後她像是想起什麼，伸手指向還癱在牆角吐血的白無邪，“相公，都是因為他，顏姑娘才會被三個人圍攻...”
寧白渡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此時，白無邪正靠在牆根處，嘴角掛著血，衣袍凌亂。
他剛一抬頭對上了寧白渡的目光，整個人瞬間一顫。
白無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這才發覺聲音都變了調，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聲音顫抖道︰“前，前輩……我爹是...”
然而，不等他把後面的話沒有機會說完。
寧白渡的手指微微一抬，一縷極細的劍氣從他指尖無聲飛出，精準地掠過白無邪的小腹。
那一道劍氣很細，細得幾乎看不見，但穿透他丹田的時候帶來的劇痛卻讓白無邪整個人猛地弓起來，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面色在那一瞬間慘白。
“啊啊啊啊啊！”
一股痛徹心扉的劇痛席卷全身，白無邪發出淒慘的哀嚎聲，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腹部，能感覺到丹田壁在那道劍氣經過之後已經裂開了一道口子，靈力正在快速流失。
“不，你，你不能...”
白無邪拼盡全力想要捂住傷口，但卻驚恐地發現，體內的靈力還在持續不斷地從那道裂縫中涌出，修為竟然在短短幾息之內便消失殆盡。
“不……”白無邪的聲音沙啞，修為盡失讓他裝若癲狂，“我的修為……”
面對白無邪的哀嚎，寧白渡目光冰冷，緩緩開口道。
“區區凡人？呵，那你也試試成為凡人的感覺如何，傷我娘子的，我都會百倍奉還。”
白無邪愣愣地看著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話。
這一刻他才想起來，自己先前說的那一句話，會帶來怎麼樣的後果。
瞬間，一股後知後覺的絕望涌了上來，白無邪的聲音一下子尖銳起來，像是在拼命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你怎麼敢...我爹可是蒼溟海...等我回去他一定會...”
陸岐跪在地上，听到這句話的時候眉心不自覺地跳了一下。
他低著頭暗罵了一句白痴。
一個元嬰後期甚至更強的修士，就算你爹是大妖，在這種場合當面威脅他的下場只會死得更快。
得罪一個元嬰修士的後果是什麼，白無邪怕是根本沒有想過。
“聒噪。”
寧白渡眉頭一皺，沒有讓白無邪把話說完。
他伸出手隨意一抓，一股無形的牽引力便將白無邪整個人從牆角拖了過來。
白無邪猛地飛向寧白渡，被他一只手扼住了喉嚨，整個人懸在半空中，雙腿亂蹬，臉很快漲成了暗紅色。
死亡的氣息貼著皮膚傳過來，白無邪的掙扎越來越劇烈，但他那點殘存的靈力在寧白渡面前連反抗都算不上。
寧白渡低頭看著他，目光沒有半分波動，嘴角甚至扯了一下，“放心，我不會殺你。”
此言一出，白無邪愣住了。
他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寧白渡已經松開了手，將他像扔一件廢棄的物件一樣扔到了陸岐面前。
白無邪重重摔在地上，捂著喉嚨大口大口地喘氣，目光里帶著一種劫後余生的茫然和尚未消退的恐懼。
寧白渡看向陸岐，挑了挑眉毛道︰“他應該就是你們要找的人了吧。”
陸岐愣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癱倒在地上的白無邪，又抬頭看了寧白渡一眼，雖然不知道寧白渡的意思，但還是恭敬回道。
“啟稟前輩，正是此人。”
“嗯，給你了。”寧白渡微微頷首，淡淡道。
“啊……啊？“
陸岐愣在原地，嘴巴張著，好一會兒沒合上。
他甚至以為自己听錯了。
但很快，陸岐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難以置信，又從難以置信變成一種壓都壓不住的狂喜，聲音都不自覺地高了幾分︰“多，多謝前輩！多謝前輩！”
他完全沒有想到事情會是這個走向。
原本以為今天能活著離開就已經是萬幸了，沒想到居然還能把任務目標直接拿到手里。
這一趟非但沒死，還白撿了一個大便宜。
與此同時，白無邪也反應過來了。
他的面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慘白，猛地扭頭看向寧白渡，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你，你怎麼敢，不！不要！我不要跟他走！”
他拼命掙扎起來，四肢胡亂地蹬著地面，血和塵土混在一起黏在他臉上，狼狽不堪。
但陸岐哪里會慣著他，抬手一道暗灰色的靈光打出，瞬間將他體內僅存的靈力連同四肢一並鎖死。
白無邪整個人僵在原地，只剩一雙眼楮還在拼命轉動，嘴巴張著卻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陸岐看都沒多看他一眼，轉頭沖周鐵和柳素心使了個眼色︰“帶走，莫要污了前輩的眼。”
兩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白無邪，動作利落干脆，沒有半分拖延。
白無邪被架著拖過走道的時候，那雙眼楮里終于浮現出了一種別的東西，一種遲來的絕望。
他望著寧白渡的方向，余光掃過那個站在洞府門口的凡人女子，忽然想起方才自己那句。
“區區螻蟻凡人，也敢對我不敬。”
白無邪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直到這一刻才意識到，自己招惹了一個不該招惹的人，但為時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