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白渡站在幾步之外，也在看那支隊伍消失的方向，眉頭微皺。
半個月前，似乎就是解開靈狐玉封印的時候。
難道說這里發生的異變，跟靈狐玉有關？
寧白渡不自覺目光落在許清雨身上，心中那股不安之感更加強烈。
“走吧，繼續往前，有一位老山龜前輩隱居于此，他或許會知道些什麼。”這時，顏非煙輕聲開口道。
“顏姑娘，你說的那位老山龜前輩……也是妖族嗎？”許清雨有些疑惑道。
“是。”顏非煙接過話，“活了很久，比青丘嶺大多數長老都久。”
“見過的東西多，不會輕易開口，但說出來的話一般都準。”
寧白渡收回目光，點頭道︰“那就先去找他。”
隨後隊伍繼續沿著山脊向北行進。
天色徹底暗下來的時候，他們在一處背風的山坳里歇了一夜。
沒有生火，各自靠著石壁坐了一會兒，誰也沒有多說話。
空氣比白天更冷了些，連呼吸都帶著可見的白霧。
第二天天亮之後，路更難走了。
山勢變得陡峭，植被越發稀疏，腳下的石頭覆著一層滑膩的薄冰，每一步都得踩實了才敢邁下一步。
眾人索性直接飛過去，畢竟像這種地方，青丘嶺的暗線應該不會存在。
臨近正午的時候，他們終于繞過了那道被薄霧籠罩的山脊，前方的地勢逐漸變得平坦。
山腳下沒有路，只有一道被流水分割出的窄縫，石壁兩側長滿深色的苔蘚，在陰涼處結著一層淺淺的薄霜。
甦靈薇探頭往縫里看了一眼，又縮回來，聲音帶著一點猶豫︰“……這能進去嗎？”
顏非煙沒有回答，已經側身擠進了那道縫隙里。
其他人跟在她身後，側著身子一點點往里挪。
石壁很窄，最窄的地方需要收著肩才能通過。
走出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空間終于開闊了一些。
裂隙盡頭是一小片被山壁圍住的平台，正中央的地面上嵌著一塊渾圓的青石，光滑得像被什麼磨過許多年。
而此時，青石上面坐著一個老者，駝著背，穿著深灰色的舊衣，正低頭用一根細枝在面前的沙地上畫著什麼。
他像是沒有听見有人靠近，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
直到寧白渡幾人在數步外停下，他才慢慢抬起頭來，眯著眼看了他們一會兒。
老山龜放下手里的細枝，聲音極慢︰“……靈狐玉的氣息，你是甦九娘的弟子？”
顏非煙听後心中一凜，點了點頭，恭敬道︰“晚輩顏非煙，見過前輩。”
老山龜沒有回應這個招呼。
他又看了許清雨一會兒，才轉開目光，伸手在面前沙地上畫了一個圈︰“你是來問青丘嶺的事。”
顏非煙沒有否認，對此，老山龜沉默了片刻，緩緩站起身來。
“我不為外人指路，”老山龜頓了頓，“但如果有人能取回石室里的那枚信物，我可以給你們一個名字。”
他朝平台後方偏了一下頭，眾人這才注意到那里有一道被岩石遮掩的入口，不仔細看幾乎注意不到。
入口處的石壁上覆著一層終年不化的冰霜，比山體別處都要厚，連周圍的岩石都呈現出一層淺淡的銀藍色。
那股寒意正從洞口向內滲透，邊緣凝著一層細密的冰晶。
許清雨站在眾人後方，看到那層冰霜時，能感覺到體內的寒氣正在緩慢流轉，比平時更明顯一些，像是被什麼呼應著。
老妖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那根細枝，像是示意談話已經結束。
寧白渡看了許清雨一眼，剛要開口，但老山龜卻突然手指向許清雨。
“只能她去。”
寧白渡一愣，許清雨也有些詫異。
“為什麼前輩...”寧白渡剛要開口詢問，老山龜卻是搖頭。
“她身上那股氣息，跟山里正在滲出來的寒氣，是同一種東西。”
此時，甚至平台上的風安靜了一瞬。
眾人還被剛才那句話震驚的沒有回過神來。
山里的寒氣，與許清雨身上的氣息同出一源？
那豈不是代表著，萬靈山脈異變，正是因為解開靈狐玉封印所導致的。
顏非煙看向許清雨，張了張嘴，但卻不知該說什麼。
而此時許清雨感受到眾人的目光，站在寧白渡身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沒有出聲。
許清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去。”
寧白渡面露擔憂之色，然而許清雨卻只是笑了笑示意他別擔心。
隨後，在眾人注視下，許清雨走到那處入口前，側身穿過覆著冰霜的窄門，踏入石室。
寧白渡站在門外，沒有跟著進去，但靈力已經無聲地探出，貼在她經脈外側。
他時刻注意許清雨的情況，一旦有任何不對，會立刻出手。
此時，許清雨已經順利進入其中，觀察起四周情況。
石室四壁都被厚霜覆蓋著，連地面的紋理都被冰層封住。
沒有光源，但室內並不全暗，那些冰層本身正散發著一種極淡的光。
而在石室正中央懸浮著一枚羽狀信物，約莫手掌大小，邊緣透著淡淡的銀藍色光澤，被一層凝實的冰晶包裹著。
冰晶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符文紋路，與許清雨手背上的印記略有相似。
許清雨走到那枚信物面前停下腳步。
冰晶離她只有半臂的距離，隔著那層透明的殼，她能看清信物表面的紋路走向。
“這上面的東西，似乎與我的有些相似...”許清雨心中呢喃道。
猶豫片刻，許清雨還是緩緩伸出手，掌心朝上，覆在那層冰晶上。
然而，等到她觸踫冰晶的那一刻，她體內的寒氣自動開始流轉。
那股寒意從她掌心探出，順著冰晶的表面緩緩蔓延，像是一層正在融化的水膜，沿著裂紋的縫隙滲入。
冰晶表面出現細密的裂痕，從中心向外擴展，越來越密。
而信物上的霜層在接觸到她指尖的瞬間開始消退，那道銀藍色的光澤逐漸變得清晰。
整個過程沒有聲響，只是冰晶在緩慢退去。
許清雨驚訝地看著這一幕，但是她能感覺到，自己可以操控那股寒意，讓按它自己的節奏向外延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