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外衣攏了攏，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的手背，那道印記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銀藍色光澤，比傍晚時又亮了一些。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叫我過去。”許清雨猶豫一下後，還是講自己內心的感覺說了出來。
“從下午開始就一直有這種感覺，相公，我，是不是病了？”
寧白渡听後下意識握緊了拳頭，隨即笑著開口，語氣故作輕松道。
“別瞎想，我來給你看看，或許是這幾日累著了。”
說著，寧白渡把靈力從她脈門探進去，沿著經脈走了一遍。
那枚冰晶融化後散開的寒氣依然平穩，流速比白天快了一些，但沒有偏離路徑。
隨後，寧白渡不放心，又仔細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半點異常後才撤回靈力。
略一沉吟後，寧白渡開口道。
“不必擔心，還在可控的範圍，但如果繼續加速，需要提前做好準備。”
許清雨听後臉上的擔憂稍緩，輕輕點點頭︰“好，我知道了相公。”
“那就，等傳送陣修好再說。”
第二天清晨，白崖外圍的哨位果然傳來消息。
兩名守在東北方向山脊上的族人發現了一組新的足跡，像是沿著一條固定的路線在走。
他們沒有靠近崖體，但也沒有遠離，只是在白崖外圍的幾條主要岔道附近來回踩了一遍。
虎踞站在崖頂上听完了哨位的回報，沒有下令派人追擊，沉聲道。
“繼續極強警戒，這幾日不能出現任何意外，一旦有異常立刻向我稟報。”
“是！”族人領命而去。
虎踞憂心忡忡，轉過頭朝石屋方向看了一眼後搖了搖頭。
希望一切順利吧。
...
接下來的兩天，白崖的氣氛有些沉重。
虎踞把哨位往外擴了兩輪，人手不夠就用輪換補，讓每一個能拿兵器的人都站上了崗。
他沒有多說什麼，但每過半個時辰就會走到崖頂邊緣朝遠處看一會兒，確認山脊線上沒有異常再回去。
虎靈則是每隔一段時間便帶著一隊人在白崖外圍來回巡邏。
與此同時，寧白渡大部分時間都在石屋里處理材料。
石桌上攤著散開的靈礦石和符紙，他將礦石一塊一塊重新打磨，把邊緣磨到與陣紋的凹槽完全貼合。
符紙疊好，在上面畫了幾道引導靈力走向的短線，擱在一旁晾干。
顏非煙在桌邊幫他遞材料，偶爾抬頭看一眼窗外。
她注意到寧白渡做這些事的時候不怎麼說話，像是每一步都提前在心里走過一遍了，手上的動作只是讓那些步驟落在實處。
她去倒水的時候，寧白渡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如果傳送陣激活的時候外面有動靜，需要人擋一陣。”
“我知道。”顏非煙點點頭，放下水碗，沒有多余的話。
第二天傍晚，寧白渡帶齊了最後一批材料，走進了甬道深處。
他站在那面石縫前，把靈礦石一塊一塊嵌入陣紋的缺口處。
又用靈力將符紙貼壓在陣紋與礦石的交接點，反復確認了幾次，然後蹲下身，閉眼，靈力從掌心探出。
寧白渡的靈力如細流一樣順著第一道陣紋往前推進。
第一圈走到一半時，那道紋路的亮度微微晃動了一下，他的手指隨即微調了靈力走向，那道光便重新穩定下來。
對此，寧白渡早有預料，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第三圈走到三分之一處時，陣紋表面浮現出一層極淡的銀藍色光澤。
那些細碎的紋路像是被一層薄霜覆蓋，卻又在靈力的持續灌注下緩緩消融。
這時，寧白渡看清了紋路內部的結構，將靈力探入其中走了一圈。
...
時間一點點流逝，寧白渡沒有抬頭，石壁另一側的天光正在逐漸向暗處傾斜。
與此同時。
白崖外圍的第一聲警示是虎靈發出的。
她正帶著一支小隊在崖底西北方向的岔道上巡邏，剛轉過一處被亂石半掩的彎道，便看見上空中數道流光疾馳而來。
虎靈停下腳步，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有人來了！”
第二聲警示在約莫一炷香後從崖頂方向傳來，虎踞站在邊緣，比虎靈更早確認了方向。
山脊線外側的緩坡上，正有數十道身影從遠處疾馳而來，沒有刻意隱藏行蹤。
虎踞的面色微微沉了一下，只轉身朝石屋方向喊了一句話︰“到崖下集結。”
很快，白崖邊緣的防線已經形成。
虎踞和虎靈立在最前方，虎踞的雙拳緊握，覆著一層正在加快速度運轉的靈力。
站在他身後的幾名族人也都握緊兵器。
顏非煙站在石屋門口，將陣眼處傳來的細微震動收入耳中，沒有回頭。
她的目光落在對面坡道那片越來越近的暗色輪廓上，
“來了。”顏非煙沉聲道。
話音未落，天際線方向，那些光點迅速放大，化作數十道懸停在半空中的身影。
深色長袍被高處的風灌滿，衣袂翻飛間能看見袖口壓著的暗紋，正是青丘嶺制式。
為首者一襲暗紫色長袍，立于最前方，周身靈力收斂得極淡，但光是站在那里便讓下方眾人的呼吸都壓低了半度。
正是玉靈機。
玉靈機向下俯視，目光越過眾人的防線，落在石屋的方向，像在確認什麼位置。
隨後，她掃了一眼嚴陣以待的眾人，嘴角帶笑︰“顏非煙，你讓我好找。”
見到仇人，顏非煙目光冰冷。
邁出一步，與玉靈機相隔約莫十丈對峙，怒聲呵斥道。
“玉靈機，你把青丘嶺攪成什麼樣子了？那些弟子被你帶到這里來，是當炮灰用的？”
玉靈機微微側頭，向前邁了一步，衣袍在暮色中微微拂動，卻不接話。
“靈狐玉在你手里太久了，交出來，我可以讓你們走。”
隨即，玉靈機頓了頓，又再次開口。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打什麼主意，這扇門背後，是不是和寒淵有關？”
听聞此言，顏非煙目光微凝，沒想到玉靈機居然也知曉此消息。
但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而是反諷一句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所以，你費了這麼多心思，就為了搶一枚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