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能看到一两只孤零零的冰原飞鸟掠过峡谷上空。
一切都显得寂寥而荒凉，仿佛这片天地早已被时光遗忘。
众人在冰河之上前行了数日，按照地图的指引仔细搜寻，却始终没有找到冰魂树中那道残魂所提及的霜落城。
这天傍晚，众人再次停下脚步。
颜非烟蹲在冰河边缘，望着脚下厚实的冰层，忽然抬起头来。
“清雨，你还记得那个人所说的话吗？他说那段记忆封在霜落城的冰下大殿中。”
“记得。”许清雨点头。
“冰下大殿。”颜非烟咬重了这四个字，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脚下那条被冻得结结实实的冰河之上。
“那是不是意味着……这座城，是沉在水下的？”
众人猛然惊醒。
许清雨面露恍然，下意识低头看向脚下那绵延无尽的冰河。
冰层极厚，下面的河水早已冻结了不知多少年，冰面下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暗影，却看不真切。
许清雨轻声道：“颜姑娘，你是说……那座城在这冰河下面？”
颜非烟点了点头：“只是猜测，但可能性很大。”
面具人此时也缓缓开口：“她说得不错，霜落城原本并非沉于水下。”
“但万千年过去，地貌变迁，冰川蔓延，曾经那座繁华的城池极有可能被冰河所淹没。”
“要寻霜落城，这冰河之下确实值得一探。”
“那我们该怎么下去？”许清雨有些为难地看着那厚实的冰层。
“先不急。”宁白渡开口，走到冰河上方站定，“等我先用灵力探查一下下方是否存在城池，以免白忙一场。”
他与颜非烟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双目微闭，体内灵力涌出，直冲脚下冰层而去。
神识如同无形的丝线，穿透冰层，向下方蔓延开来。
本以为能轻松探到底部，然而宁白渡的眉头很快皱了起来。
当神识探入冰层下方时，有一股无形的阻力隐隐抗拒着探查。
好在阻力并不算强，他轻哼一声，加大神识的强度，那股阻力便如薄纸般被破开。
神识继续向下，穿过厚重的冰层，穿过幽暗的冰水，一路深入。
不知过了多久，宁白渡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惊异之色。
“真的找到了，这下方果然有一座城池，不知被遗弃了多少年。”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此城规模极大，如此看来，确实值得一探。”
听闻此言，众人精神一振。
“那太好了！”许清雨眼睛亮了起来，“相公，我们该怎么下去？”
宁白渡眉头微皱，沉吟道：“此城深处于冰河最底部，距离河面约有数十丈。”
“要下去的话，只能用灵力包裹潜入。”
“但下方寒气极重，对灵力的消耗必然加剧，我们待不了太久。”
颜非烟听后也皱起了眉。
她本就在这里修为被压制，灵力时刻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若再潜入冰河之下，消耗只会更大。
一旦遇到未知的危险，灵力不足便是性命之忧。
就在众人陷入两难之际，面具人忽然开口。
“拿着这个。”
他伸出手，掌心中躺着三枚珠子。
那珠子通体呈淡蓝色，约莫鸽卵大小，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淡的光晕，散发着温润而柔和的光泽。
乍一看与外界常见的御寒珠有些相似，却更加精致内敛。
“此物能极大抵御寒气入侵，一定程度上减少灵力消耗。”
“带着它进入下方，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宁白渡接过一枚珠子，眉头微挑。
他此前不是没有尝试过御寒类的法器，但外界的御寒珠在寒渊之中效果极差，甚至几乎等同于没有。
一方面是因为那些珠子品阶不高，另一方面则是寒渊的寒气太过惊人，远超外界。
然而当他的指尖触到那枚珠子的一瞬间，一股暖意便从掌心蔓延开来。
仿佛一层无形的屏障在周身撑开，将方圆三丈以内的寒气尽数驱离。
那感觉如沐春风，通体舒泰。
“好暖和。”许清雨接过一枚珠子，不由得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颜非烟感受着那枚珠子散发的暖意，眼中也掠过一抹亮色。
有了此物，她终于不用再分出一部分灵力去抵御寒气，这让她在冰下的生存能力大大增加。
“此物乃我族曾炼制的法器，名为‘玄暖珠’。”
面具人淡淡道，“能抵御寒气，但也仅有这一个功效。”
“对我们来说用处不大，从前多是与外界交易之物。”
“与外界交易？”宁白渡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几个字。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落在面具人身上，“你是说，寒渊曾经并非与世隔绝，而是能够通达外界的？”
此话一出，颜非烟与许清雨皆是一惊，齐齐看向面具人。
她们本以为寒渊从始至终便是这样一处封闭的秘境，从未与外界有过往来。
但听面具人的意思，似乎并非如此。
面具人对此没有犹豫，点了点头：“这是自然。曾几何时，寒渊与外界几处大势力都有密切的往来，交易通商，甚至是修士之间的交流，都极为频繁。”
“只是随着上一代大雪山之主的消失，再加上四族内乱，这条路便断了。”
“通往外界的那座传送阵，也被人以秘法破坏。”
“这才导致寒渊与世隔绝数千年之久。”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宁白渡眼睛微眯，“我看你的年龄，似乎也没有大到经历过那些事的程度。”
面具人自知失言，沉默了一瞬，随即淡淡道：“都是从族中先辈那里听来的。”
宁白渡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此人身上的秘密不小，但眼下他们还需要他的帮助，有些事不必急于一时。
“好了，进去吧。”
宁白渡深吸一口气，看向许清雨，轻轻牵起了她的手。
几人对视一眼，随即宁白渡双指并拢，灵力猛然爆发，将脚下厚重的冰层破开一道足够通行的裂缝。
寒冷的河水气息从裂缝中涌出，裹挟着刺骨的寒意。
众人没有丝毫犹豫，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