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都是假的？”
“我娘子活了二十多年，她每一天都在認真過日子。”
“我只知道，她，許清雨是我娘子。”
寧白渡語氣決然，沒有絲毫的猶豫。
面具人看著他，他的目光中有一瞬間的動搖，隨即恢復了平靜。
他只是搖了搖頭。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她就是人魂。”
“她體內流淌的，是大雪山之主的血脈。”
“還有，她手背上的印記，是大雪山之主留給她自己的標記。”
“你以為她為什麼能喚醒冰魂樹？你以為她為什麼能讓冰鬃獸臣服？”
“你以為她為什麼能讓冰鳳認她為主？”
“這一切都是因為她是她，她們是同一個人。”
听著面具人所說，寧白渡的拳頭不自覺握得更緊了。
他轉過頭，看向許清雨。
此時，許清雨同樣正看著他，眼眶紅了，淚水蓄在眼底，卻咬著嘴唇沒有哭出來。
她在朝寧白渡搖頭。
像是在說，不是的，相公，不是那樣的。
見此，寧白渡深吸了一口氣。
他撐著身子站起來，嘴角還掛著未干的血跡。
他的靈力在剛才那一擊中消耗了大半，體內的經脈隱隱作痛。
此時，寧白渡的面色白得嚇人。
但他依舊咬牙站了起來。
寧白渡面對著大雪山之主，緩步走上前，將許清雨擋在了身後。
寧白渡目光決然，直視大雪山之主。
“誰想把她從我身邊帶走，就先踏過我的尸體。”
大雪山之主看著他。
那雙冰藍色的瞳孔中映著他的面容，看了很久。
然後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那弧度中帶著一絲近乎憐憫的笑意。
“你倒是有趣。”她開口了，聲音似是沒了先前那般沙啞。
“一個區區元嬰修士，對著我說這種話，你知道我是什麼修為嗎？”
寧白渡沒有回答。
他只是將靈力運轉到極致，在周身撐開一道屏障。
他的靈力所剩無幾，但他卻沒有半點退縮。
“不知道。”寧白渡搖搖頭，“也不想知道。”
大雪山之主看著他那道微弱的靈力屏障，那笑意更深了。
下一秒，她緩緩抬起一只手。
鎖鏈在她手腕上嘩啦作響。
隨即，她的掌心中凝聚起一團冰藍色的光芒，帶著一種讓人心驚肉跳的壓迫感。
只見，大雪山之主將那只手朝寧白渡的方向輕輕一推。
那團光芒脫手而出。
轟隆隆！
它所過之處，空間都在震顫。
寧白渡的瞳孔猛然一縮。
他來不及閃避，只能將全部的靈力灌入身前，硬接那一擊。
光芒撞上他的靈力屏障，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嚓 嚓！
僅僅幾個呼吸，屏障就碎裂開來，寧白渡整個人被那股力量轟飛出去，重重砸在冰台上，滑出數丈之遠。
他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口中的血涌出來，在冰面上留下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寧白渡的手指在冰面上無意識地抓握了一下，想撐起身子，卻終究沒有力氣了。
“相公！”
看到這一幕，許清雨的聲音穿透了一切。
她猛然轉身，朝寧白渡的方向跑去。
此時，許清雨的雙腿還在發軟，跌跌撞撞地沖到寧白渡身旁，跪在冰面上，將他扶起來抱在懷中。
伸手擦去寧白渡嘴角的血，觸到他冰涼的面頰，眼淚終于落了下來。
“相公，相公你怎麼樣？”許清雨泣不成聲。
寧白渡睜開眼，看著她。
許清雨的臉近在咫尺，淚水一滴滴落在他的臉上。
他抬起手，手指顫了顫，輕輕擦去許清雨臉上的淚。
寧白渡聲音多了幾分虛弱，卻故作輕松地帶著一絲笑意。
“娘子不哭，你相公沒那麼容易死。”
然而，听著寧白渡故作堅強的話，許清雨咬著嘴唇，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將寧白渡緊緊抱住，聲音顫抖。
“相公，我不是誰的魂，我是許清雨，是你娘子，是裂碑堡的許清雨。”
寧白渡微微點頭，閉上眼，掌心貼著她的後背，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覺到心跳。
那是許清雨的心跳，不是什麼人魂的心跳。
“我知道。”寧白渡輕聲道，“我一直都知道。”
“許清雨，別被她蠱惑心智，如果你真的被她所吸收，才是徹底沒有了翻盤的希望。”
這時，面具人在一旁高聲喊道。
听聞此言，眾人精神一振。
而大雪山之主的目光也從寧白渡身上移開，落在面具人身上。
那雙冰藍色的瞳孔中映著面具人的身形，突然嘴角浮現一抹弧度。
“你還在掙扎。”片刻後，天魂緩緩開口。
“你以為你能回來找我報仇？”
“可你看看你自己，你連我的一個眼神都接不住。”
面具人靠在石柱上，捂著胸口，喘息粗重。
那雙眼楮死死盯著大雪山之主，眼中翻涌著刻骨的恨意。
“不試試，怎麼會知道行不行。”他的聲音嘶啞，從牙縫里擠出來。
“試試？”大雪山之主微微偏了偏頭。
“不過是螞蟻撼樹罷了，說到底，你只不過是恨我。”
“你恨我把你分離出來，恨你從小無父無母。”
“可你有沒有想過，你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你是我分離出去的，你就是我的一部分。”
“你恨我，就是在恨你自己。”
听聞此言，面具人的身形猛然一僵。
“你閉嘴！”他嘶吼出聲，聲音在冰台中回蕩。
他撐著石柱想要站起來，但雙腿發軟，剛站直便又跌坐回去。
面具人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嘴角有血跡溢出。
目光在顫抖，那里面有恨意，有不甘，有痛苦，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東西。
而這時，寧白渡撐著身子從地上坐起來，將許清雨護在身後。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目光在面具人與大雪山之主之間來回移動。
他的靈力所剩無幾，經脈中隱隱作痛，但他的腦子還在轉。
面具人方才的話，大雪山之主的嘲諷，那些碎片在他的腦海中飛速拼接。
三魂分離。
許清雨是人魂，淵眼之下封著天魂。
那麼地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