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顏非煙轉過身，準備離去時。
腳步剛邁出一步，一股恐怖的威壓從身後壓了下來。
那威壓沉恐怖至極，顏非煙的腳步猛地一頓，後背瞬間沁出冷汗，她猛然回頭。
溯光站在她身後，面色慘白，嘴唇在發抖。
他抬起手，手指指向遠處的雪地。
“她……是她！”
顏非煙的目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此時，在雪原盡頭，一道身影站在那里。
身形修長，銀發如瀑，在風雪中紋絲不動。
那張面容顏非煙絕不會忘記，與許清雨一模一樣。
可那道身影散發出的氣息與許清雨截然不同。
冷冽、漠然，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孤絕。
是大雪山之主！
顏非煙面色泛白，那股威壓比她十年前感受到的更加強大。
她的心髒猛然抽緊，難道說，她的實力已然恢復到了巔峰，不，甚至更強！
那也就意味著，許清雨已經……
顏非煙咬了咬牙，轉身朝寧白渡的方向跑去。
雪地里，寧白渡跪在原地。
他的臉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痕，雙手撐在雪面上，手指深深插入積雪。
肩膀還在顫抖，十年來的疲憊與絕望將他壓得抬不起頭來。
忽然，他感受到了什麼，緩緩抬起頭來。
寧白渡一怔，陡然看到了那張臉。
那張他朝思暮想了十年的面容。
半邊銀發，溫潤的眉眼，寧白渡怔怔地看著，一時間什麼都忘了。
他的嘴唇動著，聲音從嗓子眼里擠出來。
“娘子。”
下一秒，寧白渡撐著身子想要站起來，臉上浮現一抹激動，但還未等他起身，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你還真夠執著的。”
這一瞬，寧白渡的動作僵住了。
那道聲音與許清雨一模一樣，卻冷漠至極。
此時，寧白渡才終于看清那張臉。
五官沒有變，每一道線條都與他的娘子一模一樣。
可那雙眼楮是冰藍色的，瞳仁深處看不到一絲溫度。
那張臉上的神情漠然，像是在看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但很可惜，你所做的一切，注定是徒勞。”
寧白渡從出神中驚醒過來。
他盯著那張臉，盯著那雙冰藍色的瞳孔，心髒驟然一停。
他找不到半點許清雨的影子，那張曾經再熟悉不過的面容，此時卻完全是另外一個人。
“你把我娘子怎麼樣了？”寧白渡猛地起身，目光直視大雪山之主。
他的面容猙獰，周身的靈力瘋狂涌動。
天運珠陡然浮現在前方，嗡嗡作響，七色光芒明滅不定。
大雪山之主看著他，面無表情。
“你覺得我會將她怎麼樣？”
“這個問題已經沒有回答你的意義，今日來這里，是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我饒你一命，帶著他們離去，此生再不能踏足寒淵。”
“否則，你的命就留在這里吧。”
說到最後幾個字，她的語氣中多了一抹殺意。
那殺意如同實質，壓得寧白渡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做夢。”寧白渡想都沒想，當即出聲拒絕，“沒有見到娘子，我不會離開。”
寧白渡心中還抱著那一絲僥幸。
許清雨說不定還沒事，她一定還活著。
她還在等自己。
自己絕不能就這樣放棄！
此時，大雪山之主眉頭微皺。
她的目光中浮現出一抹不耐煩，嘴角的弧度深了幾分，帶著嘲諷。
“愚蠢。”她開口了，聲音冰冷，“她的結局如何，還要我親口說出來嗎？”
“如今我的實力已然恢復到鼎盛。若不是融合了我其余兩魂，又怎會到達如此地步？”
“即便你突破化神，在我面前這點境界依舊不夠看的。”
她頓了頓，看著寧白渡的眼楮。
“這樣說你總明白了吧？許清雨她已經死了，世上再也沒有一個叫許清雨的人，僅僅只剩下本座在你面前。”
“什麼？！”
寧白渡如遭雷擊，的腦海中翻涌著這兩個字。
死了？娘子死了？！
他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這十年來支撐他走下去的最後一絲信念，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寧白渡的面色瞬間慘白，身形向後踉蹌了數步。
他的腦海中不斷回響著那兩個字。
死了。
死了。
死了。
“不...不可能。”寧白渡的聲音在發顫。
他拼命搖頭，像是在說服自己，“不可能……你一定在騙我，娘子不會死的。”
“她不會就這麼死了的，我不相信。”
撲通！
寧白渡跪在地上，哇地一聲涌出大口鮮血，鮮血滴落在面前的雪地上。
他拼命告訴自己不要相信大雪山之主說的話。
可大雪山之主的氣息和修為恢復卻是騙不了人的。
即便寧白渡再不願相信，眼前的事實都在說明她說的這一切是真的。
寧白渡的心境猛然遭受重創。
他的境界在這一刻劇烈搖晃，道心裂開了無數道細紋。
寧白渡跪在雪地里，頭發散亂，面容扭曲。
哪里有半點化神大修士的模樣。
“寧白渡！”這時，顏非煙跑了過來。
她伸手想要將寧白渡攙扶起來，但她的手僵在了半空。
寧白渡仿佛陷入了某種奇異的狀態，嘴唇在動，像是在跟什麼人對話。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碎得听不清。
“娘子沒死……她還在等我……她一定還在……”
“她死了。”另一個聲音從他心底升起來。
“大雪山之主親口說的，她已經死了，你守了十年，十年。”
“但你什麼都沒有守住，你就是個廢物。”
“不，不是的……娘子不會死的……她答應過我等我的……”
“她騙你的，她早就死了，你再也見不到她了，永遠。”
寧白渡的雙手抱住自己的頭，肩膀劇烈顫抖。
他的面色在慘白與赤紅之間反復變換，周身的氣息紊亂狂暴。
天運珠受其影響，明滅不定，七色光芒忽強忽弱，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顏非煙看著寧白渡這副模樣，心如刀絞。
她猛然抬頭，看向大雪山之主。
“別想騙我們，你到底把清雨怎麼了？”
大雪山之主冷冷地瞥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