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山之主的眼中閃過一抹惱怒。
她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
人魂明明那麼弱小，連修為都沒有多少，可無論她用盡什麼辦法，都無法強制吸收。
許清雨的意識居然就這樣存在自己的體內，即便是自己想進各種辦法卻始終無法磨滅，只能一點點將其吞噬，但時間會很久。
同樣，若是無法達到百分百吸收，那麼她的實力也無法恢復到巔峰。
“你怕不怕我，我不知道，但這是我的底線。”許清雨的聲音繼續響起。
“你若傷了我相公，雖然我最終還是會被你吸收，但我敢保證，我會將這個過程無限推後。”
“你的修為永遠不可能達到巔峰，也無法突破到新的境界。”
大雪山之主的面色陰沉了一瞬。
片刻後，她開口了，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哼，你對他還真是用情至深。”
“也罷，不就是區區一個化神？饒了便饒了，若是你敢耍什麼花招，我定然會叫那個男人死在你的面前。”
大雪山之主冷冷丟下一句，轉身離開。
...
等到大雪山之主的身影消失在風雪中後，冰原上重歸死寂。
顏非煙站在遠處，那個跪在雪地里的身影。
寧白渡的雙手撐著冰面，手指深深插入積雪，頭發散亂地垂落，全白的發絲在風中微微顫動。
那根簪子被他握在掌心里，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像一具只剩空殼的軀骸。
顏非煙面露不忍之色，猶豫了片刻，走上前去。
她伸出手，想要將他攙扶起來。
嘴唇動了動，想開口說些什麼。
但那些安慰的話到了嘴邊，又覺得太過蒼白。
顏非煙不知道該說什麼。
告訴他人死不能復生？告訴他許清雨一定不希望看到他這樣？
這些話她說不出口。
然而，她的手剛踫到寧白渡的肩膀，寧白渡卻緩緩站了起來。
顏非煙的動作僵在半空。
此時，他的臉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痕，眼角泛紅，面色蒼白如紙。
但先前那種瀕臨崩潰的癲狂、那種道心破碎的混亂，已經從寧白渡身上徹底消失了。
他站在風雪中，眼中閃過一抹堅決。
“我沒事。”寧白渡聲音沙啞，搖頭道。
顏非煙看著他，愣了一下。
她清楚地看到了寧白渡方才的模樣。
那種痛苦絕望，整個人被碾碎的感覺，她看得清清楚楚。
可此刻的寧白渡卻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這種轉變太快了，讓顏非煙一時間以為寧白渡心境已經徹底崩潰。
“寧白渡，你別想不開。”顏非煙忍不住開口，聲音里滿是擔憂。
“清雨她也不一定就被天魂吸收了，她說的話也不能全信。”
“那種人，什麼話都說得出來，你千萬別...”
“我知道。”
然而，寧白渡卻突然打斷了她。
顏非煙一怔。
此時，寧白渡轉過身，看向大雪山之主離開的方向。
他的目光穿過漫天風雪，落在那道消失在冰階深處的身影上。
“剛才做的一切，只是演給她看。”
“什麼？”顏非煙以為自己听錯了。
“娘子沒有死。”寧白渡的聲音中充滿篤定。
此話一出，顏非煙的眼楮猛然睜大。
驚喜從她的眼底涌上來，但隨即又被困惑取代。
“你說真的？清雨沒有死？你怎麼知道的？”
寧白渡低下頭，將掌心那根簪子攤開。
白玉簪身，簪頭刻著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他伸出手指，輕輕撫過簪身上一道極細的紋路。
那道紋路幾乎看不見，只在特定角度下才能隱約辨出。
那是他留在簪子上的禁制。
當初在裂碑堡，他親手做了這根簪子送給許清雨。
為了保護許清雨，寧白渡特意在這根簪子上留下了一道禁制，連著許清雨的神魂。
若是許清雨出了事，禁制便會隨之消散，他能夠立刻察覺。
“這根簪子上有我留下的禁制。”寧白渡將簪子遞到顏非煙面前。
“禁制連著娘子的氣息，若是她有危險，那麼禁制便會立刻破碎。”
“方才大雪山之主將這根簪子還給我，我第一時間便感應到了，禁制還在。”
說到這，寧白渡抬起頭，看著大雪山的方向。
“也就是說，娘子還活著，至少神魂還在。”
听完寧白渡所說，顏非煙倒吸了一口氣。
隨即她臉上浮現出喜色，心中的那塊石頭猛然落了地。
“太好了！”顏非煙忍不住上前一步，“清雨還活著！那她現在在哪？是被大雪山之主關在山巔嗎？”
寧白渡搖了搖頭。
“沒有，她被吸收了。”
瞬間，顏非煙的笑容僵在臉上。
“吸收了？你不是說她沒死嗎？”
“嗯，她的身體可能被吸收了，但她的神魂還在。”
寧白渡收回目光，看著掌心的簪子，“方才我感應禁制的時候，除了娘子的氣息之外，還感應到了另一道波動。”
“那道波動與娘子的神魂相連。”
“也就是說，娘子的意識並沒有被磨滅，她還在，只是被大雪山之主禁錮在體內。”
顏非煙微微張大了嘴巴，似是被這個消息所震驚。
“你說清雨被天魂吸收，但是意識也沒有完全消失？這听起來太過匪夷所思了。”
寧白渡微微頷首，同樣面露凝重之色。
雖然知道了許清雨沒有死去是個好消息，但同樣，以天魂的修為，想要吸收許清雨，應該只是時間問題。
雖然不知道為何許清雨如今的意識、神魂還存在，但若是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最終的結果怎麼樣還不好說。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如今許清雨的狀態還沒有想象中那般糟糕。
寧白渡已然通過簪子上那抹神識波動感受到許清雨並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雖然不知道為何許清雨能夠抵制住天魂的吞噬，但這畢竟是好事。
再加上許清雨如今神魂依舊堅挺，也就意味著給了寧白渡更多的時間想辦法救她。
顏非煙听後沉默許久，最終開口道。
“那我們該怎麼辦？以你我二人的實力，決然不是那人的對手，若是我們貿然上去，怕是……”
顏非煙沒有說完。